第22章

先帝新丧，幼主登基，谢宴清虽然解决了各国之祸，但安国地处南边，世家从立，世家大权一点也不比天启的少，这才是谢宴清头疼的，之前自己只需要上阵打仗即可如今这世家纵横，朝堂平衡着实令他烦心，可见之前兄长因此多忧心忡忡，怪不得身子日益虚弱。

琅琊王氏历代出皇后，自安国宣帝创国后，每一任皇后皆出自琅琊王氏，但自谢宴清祖父那一代，琅琊王氏备受冷落，只因权利过大，威胁皇权。

如今若想平衡世家，唯有皇家与琅琊王氏联姻，壮大琅琊王氏，而削弱他家。新帝年幼，而谢宴清自己则心有所属，皇室中适龄未嫁的多是那些庶出公主，玉太嫔的明月公主琴棋书画极佳与琅琊王氏的大公子甚是搭配，只不过这大公子前几年刚丧了妻，今年方出新丧，如今这公主嫁过去也是个续弦，可皇室赐婚谁敢不听，这玉嫔本是永寿宫的的奴才，因长的眉清目秀，才被太皇太后抬举得以伺候先帝。无依无靠的背景，在子女婚姻上最无法插话，只能为女儿多添些嫁妆罢了。

话说这琅琊王氏大公子，字子敬，温稳儒雅，饱读诗书，此人曾七步成诗，但若非琅琊王氏衰落，定会在朝堂一展拳脚，及笄那年，娶了清河崔氏大族的女儿崔雪莲为妻。崔姑娘是个不可多得的姑娘，腹有诗书气自华，可两手齐写一副诗，只可惜虽出身世家，但也受世家牵绊，只能在困于闺阁，后来因生产力竭而亡，母子具亡，王大公子悲愤欲绝，伤心过度，将自己关在屋内整整七日不吃不喝。二人感情之深，有目共睹。

明月公主自是听过他们夫妻情深，她年少时在皇家夜宴上，见到过他，那时便芳心暗许，可奈何他早有妻室，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月儿，母妃没用，你大好年华却嫁给一个鳏夫，是我没用，我身份低微，连你的婚事我竟也插不上话。

明月公主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玉嫔，甚是心疼。

“母妃，儿臣愿意的，王大公子是不可多得好儿郎，女儿嫁给他，女儿定会幸福一生的，母妃，倒是你，可要保重好自己身体，莫要操劳了。宸王兄他为人正直，一心为民，您大可放心。”

因着稳定局势，先帝去世一年后，王氏大公子迎明月公主入门，先帝未满一年，只能简单形式草草结束。

王府

明月手心握拳，紧张起来，她的意中人终是因为皇室赐婚才娶他，会不会厌弃她?她的手心额头都出了香汗，这时，王轩推门进来，让侍女退下。

他走上前，掀开了盖头，映目眼帘的是一个害怕极了的女孩。他不禁可笑，他竟不知他竟这么吓人。

“公主，我知道嫁给我，着实委屈您的金尊玉贵，臣今日在此打地铺，决不叨扰公主，还请公主放心。”

眼见着，他拿起被子，她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抓住他的手。他一愣，不解的看她。

“不是的，我是愿意的，大公子才华横溢，明月早已仰慕了。”

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澄澈，他不明白，公主金尊玉贵的，嫁给他这么一个鳏夫，竟是愿意的，可她身体抖成那样。

“公主，可知我们即将行周公之礼?”

“嗯，我知道”

明月露出了小女孩的娇羞。

次日，明月醒来，王轩早已起来练功，待她梳洗完，两人一起去向王氏族亲请安。王大人早年因病去世，如今王家真的当家做主的是王轩。而明月今日请安的则是王家老夫人。

这老夫人出自陈留谢氏，一直想让王轩娶自家侄女为妻，可奈何王大人在世时便定下与崔氏的姻亲，清河崔氏自是自己娘家比不了的。这崔雪莲进门后对自己体贴备至，每日晨醒请安一次不落，如此便放弃了。可崔雪莲去世后，老夫人的心死灰复燃，可没想到半路出来个程咬金，皇家赐婚，这个公主还是个出身低微的妃子所生，看出母亲的心思，王轩跟她讲了赐婚的缘由和利弊，原本是想让母亲平息怒火，谁曾想，得知皇家是想用联姻欲重修于好，却让老夫人的火焰越发嚣张。

“儿子，儿媳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

“是”

夫妻二人刚落坐，老夫人就阴阳怪气来，

“公主殿下不愧是皇室出身，第一天进门，给婆母请安，竟让老身等了许久，架子都连宫里的太后娘娘都过之不及。”

“母亲，慎言，是儿子练武耽搁了时间，母亲要怪还是怪儿子吧，与公主无关。”

“哼，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可怜我的雪莲啊，天妒红颜，她在世时，每日晨醒便来请安，从未晚了，到底是皇家金枝玉叶，这儿媳妇的孝心，老身是享受不起了。”

“母亲，您这是”

“费嬷嬷快扶我进屋，我这头疼欲裂啊！我这是受了天大的赏赐啊，有这么一个好儿媳。”

明月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办。王轩看出她的担忧，拉起她的手。

“母亲，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还有他说的晨醒请安，你不用在意，雪莲是因为有起早的习惯，才如此早的。

“真的吗？”

“真的”

一声肚子叫，打断了二人。明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了，去用早膳吧。等会儿还要进宫给太后、太妃请安呢”

“明月王轩给太后、诸位太妃请安”

“好了好了，快起来，玉太妃看见女婿，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是啊，臣妾只希望他们夫妻二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好，其他的臣妾别无所求。”

正当几人热聊之时，一个小太监走进来。

“奴才见过各位贵人，宸王殿下请驸马爷过去议事。”

“如此，你还是快过去吧，莫要耽搁正事。”

“王轩告退”

勤政殿

臣王轩拜见宸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子敬，切莫多礼，你如今娶了明月，你我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快起来。”谢宴清边说边扶起王轩。

“谢殿下，不知殿下找臣所为何事？”

谢宴清面露难色，“子敬，本王常年在外征战，如今皇兄撒手人寰，陛下年幼，外有各国虎视眈眈，内有各世家争权夺利。孤实为头疼不已，今日找子敬前来，一则是因为子敬的才华横溢，二则子敬如今是我的妹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同进退之，子敬，你说孤说的可对否？”

王轩心里清楚，谢宴清这是在提醒自己皇族与王氏已绑定在一起，此时此刻他没有退路。

“殿下，臣代表琅琊王氏愿做殿下与世家各族的中间人。”

谢宴清大笑，拍了拍王轩的肩膀。

“知我者，子敬也。”

回王府的路上，明月望着王轩，只见他一脸愁容，她大约猜到她的宸王兄或许是对他施加压力了。可她也没办法，她出身皇室同时也有责任。

到府门口，王轩先一步下车，伸出手扶明月。

“多谢夫君”，明月面露羞涩。

不料这一幕被刚刚从娘家回来的老妇人看到，大声呵斥，“轩儿，成何体统，还不快快随我进来。”

王轩看着自家母亲，甚是头疼。明月轻轻拽了他的衣袖。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并不喜欢她，但琅琊王氏需要皇室出身的主母，他脑海里回想起刚才在勤政殿宸王的话“子敬，当知琅琊王氏需要皇室血脉，皇室也需要世家的血脉，明月虽生母家世不显，但她自幼聪慧，孤相信她会担得起这琅琊王氏主母的位置，更担得起这世家之首的主母。你，当明白孤的意思吧？”他自然明白宸王这是在警告他，今日的联姻是提拔琅琊王氏，他可以让今日辉煌给王氏，也可以给其他氏族。思绪拉回来，他握住明月的手，“放心，跟着我便是了。”

“混账东西，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往日你的四书五经，礼仪全都丢了吗？还是被哪个狐狸精勾搭的？”

王轩一进来便听到自家母亲的怒喊，但母亲越说越离谱，连忙叫停。“母亲，慎言，还望谨言慎行。”

老夫人见自家儿子如此忤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发作，便看到不远处的明月，阴阳怪气起来“公主进门才几日啊？便让我儿做出忤逆父母之言，老身的命可真苦啊？”

“母亲，够了，儿子行事与公主无关，公主刚从宫中回来，甚是疲倦，还是先休息吧。”

明月见状，也明白自己在这会打扰他们母子二人，便先走了。

“母亲，儿子今天把话放这，我不会娶表妹，我琅琊王氏的主母只有明月公主一人，我王轩绝不取表妹，还请母亲断了这个念想吧。明月乃皇室血脉，身份尊贵，还请母亲注意礼仪尊卑，母亲近日想来有点上火了，需要静养，明月便不便叨扰母亲了。”

“你，你，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王轩行礼告退，赖嬷嬷急忙追上去，“轩哥儿，等等”，王轩停下脚步。

“轩哥儿，切莫要与夫人生出嫌隙 ，老奴自幼便在夫人身边伺候，几十年了，见过她从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到温柔贤惠的娘子再到如今这个样子，可是，轩哥儿你是清楚的，夫人曾经还不是这个样子的，自从老爷去了，王氏没落，夫人又被娘家所弃，心境变了许多，愈发喜怒不定，但她对您的心是不变的。”

王轩怎会不明白母亲的艰难，那时父亲刚刚去世，他尚且年幼，王氏逐渐没落，谢家对王家避如蛇蝎心肠那时的母亲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王家。“嬷嬷放心，子敬心里有数。”

两年后，明月公主诞下龙凤胎，男孩由王子敬起，叫王安，字慎之，女孩由燕太后赐名，名为王清。

勤政殿

宸王殿下，前往天启的使团已经整装待发，不日便可出发。

“好，本王不在的日子里希望众卿能各尽其职，辅佐好英王。”

“殿下放心，臣等定当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