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虞娇娇被重逢的巨大喜悦包裹,鼻尖发酸,想仰头问问黑瞎子怎么会在这里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攥住了她的左肩!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粗暴的蛮横,狠狠将她从黑瞎子温暖坚实的怀抱中扯了出来!
虞娇娇啊!
虞娇娇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狠狠掼了出去!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身后冰冷的、布满锈迹的铁皮墙壁上!
“砰!”
闷响在通道里回荡。
肩胛骨和后背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
旁边的黎簇反应最快,他几乎在虞娇娇被扯出去的瞬间就冲了过来,想也没想,用力推了吴邪一把!
黎簇你干什么?
少年人清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黎簇有病啊你?!怎么对女孩子这样啊?!
他实在想不通,这一路吴邪虽然狗,虽然不做人,各种坑他,但确实从未无缘无故对谁施暴,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漂亮姐姐!
吴邪被推得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
他阴沉着脸,如同覆着一层寒霜,警告性地冷冷扫了黎簇一眼。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戾气,让黎簇心头一凛,但少年人的热血和正义感让他梗着脖子没退缩。
吴邪没再理会他,目光转向将虞娇娇护在身后、周身气息已经变得极其危险的黑瞎子。
嘴角扯起一个极其讽刺、冰冷的弧度。
吴邪怎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嘲讽。
吴邪鼎鼎大名的黑爷,也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赝品,给迷惑了?
他刻意加重了“赝品”两个字。
目光如淬毒的冰锥,刺向黑瞎子身后,正疼得呲牙咧嘴、眼泪汪汪揉着肩膀的虞娇娇。
吴邪你是不是忘了?
吴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尖锐的痛楚和戾气。
吴邪她已经死了!
吴邪是我们亲眼看着她咽气!看着她火化!看着她下葬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剐蹭着他自己心底最鲜血淋漓的伤口。
也试图剐开眼前这虚幻的重逢。
黑瞎子扶着虞娇娇的左胳膊,正小心地帮她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
在吴邪眼里,黑瞎子对这个冒牌货越温柔,越是对死去的那个姑娘最大的亵渎!
黑瞎子听到吴邪这番质问,他简直要给气笑了。
墨镜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黑瞎子小子!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和火气。
黑瞎子你他妈是不是天天吸那破费洛蒙,把自己那点本来就不多的脑子,给吸成脑残了?!嗯?!
黑瞎子当初是谁他妈跟丢了魂似的,三天两头疯了一样想往秦岭那鬼地方钻?!啊?!
黑瞎子现在人活生生站你面前了,你他娘的反倒眼瞎心盲,认不出来了?!
吴邪被他骂得脸色更沉,阴冷的目光再次扫向虞娇娇。
正好看到她因为疼痛和委屈,眼角泛起的细碎泪光,在昏暗光线下盈盈闪动,我见犹怜。
他心底那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
只觉得这冒牌货演技真是登峰造极,见自己不吃装可怜这套,就立刻转换目标,去迷惑黑瞎子!
吴邪呵!
他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虞娇娇的脸,话却是对黑瞎子说的,语气充满讽刺。
吴邪你看,这次他们找的演员,多像啊。
吴邪连你都信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极尽嘲讽。
吴邪哦,我明白了。
吴邪这次你们的任务,就是让我们相信你是她,然后……
他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吴邪让我们内讧,对吧?
虞娇娇放你娘的狗屁!
虞娇娇彻底炸了!
之前她势单力薄,为了活命不得不忍。
现在黑瞎子就在身边,她还怕个鸟?!
新仇旧恨,加上刚才被粗暴对待的疼痛和屈辱,让她所有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她一把推开黑瞎子护着她的手,上前一步,狠狠瞪向吴邪,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却异常清晰尖锐:
虞娇娇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虞娇娇什么汪家什么冒牌货!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
虞娇娇从在那个破沙丘遇到你开始,你就莫名其妙对我充满恶意!上来就给我扣帽子!泼脏水!
虞娇娇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神经病!
她骂得又急又快,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喷着火,像只被彻底激怒、竖起所有尖刺的小兽。
吴邪被她骂得眉心狠狠一跳。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没有继续跟虞娇娇对骂。
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愤愤不平的黎簇。
吴邪黎簇。
他忽然开口,话题转得突兀。
黎簇被他叫得一怔,下意识应道:
黎簇干…干嘛?
吴邪还记得沙漠旅店那个老板娘吗?
黎簇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黎簇记,记得啊。
吴邪你当时说,她洗澡的时候,你看到了她肩膀后面有个纹身。
吴邪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引导性。
吴邪还记得,是什么样的纹身吗?
黎簇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声解释:
黎簇我、我可没有偷看她洗澡!我是路过!她门没关紧!我不小心瞥到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在吴邪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
黎簇是……是一只鸟……,有点像……凤凰的形状……
吴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目光再次如冰冷的探照灯,锁定在虞娇娇脸上。
他向前逼近一步,极具压迫性地说道,每个字都清晰而残忍:
吴邪汪家人,会在后肩,纹上凤凰图腾,作为某种身份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