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两个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的年轻女孩。
背景像是在某个阳光明媚、开满鲜花的户外。
左边的女孩,圆脸肉嘟嘟的,皮肤白皙,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笑得弯成了月牙,灵动又可爱,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无敌的气息。
而右边那个……
黎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那是一个拥有清冷惑人瓜子脸的少女,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像是女娲精心雕刻出来,让人看一眼就陷进去。
黑色顺直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拂过她带笑的唇角。
她正对着镜头,和身边的圆脸女孩一起,俏皮地比着“耶”的手势。
明明在笑,眉眼间却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又明艳的气质。
像月光,又像阳光下最耀眼的白玫瑰。
黎簇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她比电视上所有的明星都好看。
黑瞎子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知道看美女了?
黑瞎子作业写完了吗?考试及格了吗?就学人家欣赏美女?
黑瞎子嘴上依旧毒舌,不以为意地随口调侃。
黎簇要你管!
黎簇被他怼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道。
黎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这真的是美女!比你这种不露脸的怪大叔好看一万倍!
黎簇激动地拿着照片,往黑瞎子眼前递,试图证明自己不是没见过世面。
黎簇你看!你自己看!这还不叫美女什么叫美女?!
黑瞎子行行行,我看看能有多美,把你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墨镜后的视线随意地扫向黎簇手里的照片。
只一眼。
他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仿佛永远带着戏谑笑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后面所有调侃的话,瞬间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嘴角那抹轻佻的弧度,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抹平,拉成了一条僵直的线。
脸上所有轻松戏谑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僵硬。
下一秒。
他动作快得黎簇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甚至有些粗鲁的力道,猛地将那张照片从黎簇手里夺了过去!
黎簇哎!你干嘛!抢东西啊!
黎簇被吓了一跳,不满地喊道。
但黑瞎子已经完全不理会他了。
他紧紧捏着那张小小的照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黎簇好像看到,那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黑瞎子微微低着头,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确切的神色。
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直的线。
刚才还充斥着轻松调侃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瞬间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蔓延开的、极其危险而幽深的气息。
空气死寂。
只有沙漠夜晚的风,吹过白色沙粒,发出细微的呜咽。
半晌。
黑瞎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喉咙里滚出的一点气音
然后笑声逐渐放大,越来越清晰,在空旷的沙漠夜里回荡,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那笑声里,没有愉悦,没有调侃。
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压抑到极致后又猛然释放的复杂情绪。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捏着照片的手指关节泛白。
黑瞎子哈…哈哈……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看着照片上那张巧笑嫣然、眉眼精致的脸。
指尖几乎要嵌进相纸里。
喃喃自语般的声音,混合在笑声中,破碎地逸出:
黑瞎子是你…
黑瞎子你回来了……对吗?
黎簇在一旁,完全被黑瞎子这反常到极点的反应震住了。
他看看那辆诡异的赛车,又看看黑瞎子手里那张照片,再看看黑瞎子此刻的模样。
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
这老不正经的家伙搁这演什么短剧呢?
神经病吧?
……………
短暂而压抑的修整时间结束了。
吴邪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利落。
吴邪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王盟立刻弹起来,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重新进入警戒状态。
虞娇娇沉默地背上背包,跟了上去。
三人在这庞大而错综的地下建筑中继续穿行。
废弃的管道、生锈的铁架、堆满看似实验器皿的黑暗角落……构成一幅幅工业废墟般的诡异画面。
只有吴邪手中的强光手电,切开浓重的黑暗和灰尘,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突然,前方拐角后的黑暗深处,隐隐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
先是几声模糊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闷响,金属交击的锐鸣!
还夹杂着一种非人的、嘶哑而诡异的低吼!
那吼声,令人头皮发麻。
吴邪的脚步瞬间停住,手电光柱牢牢锁定前方的黑暗拐角。
他侧耳倾听了一瞬,眼神骤然锐利如鹰。
吴邪在这等着!
他低声命令,语气简洁,没有任何解释。
随即,他反手从腿侧抽出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大白狗腿刀,另一只手握紧了强光手电。
身形如猎豹般压低,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而去。
转眼便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
王盟立刻拉着虞娇娇退到一处相对隐蔽的钢铁支架后方,自己也抽出了匕首,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前方。
虞娇娇皱了皱眉,面色有些发白。
那些诡异的嘶吼声,勾起了某些并不愉快的记忆。
她小心地探出一点头,借着前方吴邪手电晃动时扫过的光芒,勉强能看到一些晃动的影子。
前方似乎有什么被点燃了,在火光映照下,一些行动明显僵硬诡异的人形影子,正在疯狂地扑击、撕咬。
他们的动作……关节扭转的角度很不自然,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滞涩感。
和她记忆中,那个山洞里那些被黑毛蛇驱动的玉俑,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她很快就平静下来,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只要她自己不主动凑上去找死,这些东西根本不会攻击她。
就在她抱着一种近乎“看戏”的心态,观察着前方混乱的战局时。
她的目光,忽然死死地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