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娇娇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沉默地扫视着这个房间。
然后,她走到墙边,扶起一把翻倒在地、缺
了条腿、用铁管勉强绑着的破旧椅子。
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张独立包装的湿巾,
仔仔细细地将椅面擦拭干净。
接着,她又掏出急救包,拿出酒精棉片,开
始给自己掌心的伤口消毒。
用酒精棉片清理掌心被铁锈划出的伤口时,刺痛让她漂亮的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咬着下唇,硬是一声没吭,只是动作更快地清理、上药,然后用创可贴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带着一种倔强。
最后,她背靠着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墙壁,
抱着自己的背包,缓缓坐了下来。
闭目养神。
从进入这个房间,到坐下,她没有看过吴邪
一眼。
没有询问,没有交流,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
接触。
吴邪坐在铁桶上,手里无意识地反复开合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
他的眼神,却一直隐晦地落在不远处那个靠着墙、闭着眼的女人身上。
从沙漠中同行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她。
那双手,白皙,纤细,光滑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没有任何长期握持武器或工具形成的老茧。
脚步虛浮,下盘不稳,行走在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完全没有练家子的稳健和节奏感。
近距离扼住她脖颈时,他刻意感受过,皮肤温热,触感真实,颈项连接处没有任何人皮面具该有的细微衔接痕迹。
甚至刚才她擦椅子时侧对着光,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张脸的每一寸肌肤都自然紧致,没有任何手术刀口或填充物的不自然痕迹。
难道⋯
汪家的易容技术,真的已经精进到了如此以假乱真、毫无破绽的地步?
他叼起一支烟,打火机在指间酷炫地转了个圈,“嚓”地一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尼古丁味道充斥口腔、顺着气管下沉,略微放松了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烟雾缭绕中,他余光再次瞥向那张脸。
熟悉到让他心脏抽痛的眉眼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梦中才会出现的不真实感和虚无感。
只是…
此刻那张脸上笼罩着的,不再是记忆中的明媚或狡黠,也不是之前的无辜或好奇。
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疏离和淡漠。
仿佛在她和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种毫不掩饰的冷淡和排斥……
莫名地,让吴邪心里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
憋闷感。
地下空间里,死寂重新蔓延。
只有尘埃在昏暗光线中缓慢飘浮。
虞娇娇抱着背包,靠墙闭目,却根本无法真正入睡。
身体的疲惫和掌心的刺痛,被高度紧绷的神经和方才濒死的恐惧牢牢压制着。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并不平稳的心跳,和对面男人指间打火机开合的细微“咔哒”声。
这声音规律而冰冷,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不知多久时——
“轰!!!”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骤然炸开!
紧接着是剧烈的震动!
整个地下建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了一下!
天花板上,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和锈屑,簌簌地往下掉,落得三人满头满脸。
虞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吓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背包,警惕地看向入口方向。
王盟更是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坐起来,瞬间睡意全无。
他脸上还沾着灰,紧张地看向依旧靠墙而坐、似乎并未受太大影响的吴邪:
王盟老板!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王盟是……是那边出事了?!
虞娇娇也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吴邪。
吴邪指间转动的打火机,在巨响传来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不紧不慢的节奏。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怎么变,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震动传来的方向。
吴邪没事。
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恼火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和淡定。
吴邪那老家伙带个半大孩子,虽然闹腾了点……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吴邪但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吴邪估计是碰到什么‘小麻烦’,顺手清理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地动山摇的动静,只是踩碎了个空易拉罐。
吴邪休息好了再说。
他重新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打算再理会的样子。
仿佛刚才的巨响和震动,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王盟张了张嘴,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