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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游戏厮杀音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又执拗地钻进脑海。

虞娇娇猛地睁开双眼，刺目的水晶吊灯灯光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线条流畅、充满科技感的智能天花板，空气净化器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家里特调的助眠香氛的味道。

她……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微微侧过头，一张写满担忧却又刻意板着的熟悉脸庞占据了她的视野。

“娇娇，醒了？”

虞爸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他俯下身，轻声细语地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娇娇怔怔地看着父亲，那双平日里锐利沉稳的商人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甚至冒出了些许没来得及打理胡茬。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冲上她的鼻尖，眼眶发热，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抱住了父亲的脖子。

虞娇娇爸爸…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哽咽。

虞爸爸高大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女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依赖地拥抱过他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那双习惯了签署亿万合同的手，有些笨拙却又无比轻柔地拍着女儿单薄的背脊，就像她小时候做了噩梦被他哄睡时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呢。”他低声安抚着。

顾书墨哇！小鱼干！你终于醒了！

一个激动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又略带伤感的氛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顾书墨一把扔掉手机，屏幕上激烈的游戏人物的动作戛然而止。她几步冲到床边，瞪着圆溜溜的猫眼，表情夸张得像是个表情包。

顾书墨你这一觉睡得跟昏迷似的！吓死我了！我就不该拉你去玩什么破跳伞，下次再也不玩了！

顾书墨你真的吓到我了！

跳伞？

那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

虞娇娇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指尖触碰到的是柔软丝滑的真丝睡裙布料，以及其下……光滑平坦、细腻温暖的肌肤。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一丝疼痛，甚至连一点点想象中的疤痕都不存在。

她彻底愣住了，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虞娇娇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迟疑的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

顾书墨啊？小鱼干，你不会摔失忆了吧？

顾书墨前天我们一起去玩跳伞，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离了预定航向，在沙漠里失踪了一整晚！可把我们给急疯了！虞叔叔差点动用卫星搜救！第二天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倒好，躺在沙地里昏迷不醒，我们还以为你摔到哪里了，结果送到医院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医生说你屁事没有，可能就是……太累了，睡着了？

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说到这里，她凑近虞娇娇，伸出两根手指。

顾书墨姐姐，你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是第三天的下午了！真够能睡的！

顾书墨差点真成睡美人了你。

她偷瞄了一眼虞父，见对方正在给虞娇娇倒水，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于是在她耳边低声坏笑道。

顾书墨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找个有八块腹肌的帅哥来试试童话里那招了……

虞娇娇斜睨了她一眼。

虞娇娇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随后她沉默下来，脑子混乱不堪。

一天一夜？沙漠？跳伞？

难道……那长达数月的经历，那个有着吴邪、小哥、胖子、小花、黑瞎子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那惊心动魄的探险，那冰冷的山洞，那锥心的疼痛……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昏迷中做的一个漫长而逼真的梦？

可那些人的面孔如此清晰，小哥沉默守护的眼神，吴邪焦急的呼喊，胖子插科打诨的笑脸，还有……最后那彻骨的冰冷和绝望……感受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让她此刻心脏都微微抽痛。

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虞父见女儿眼神放空，神情恍惚，以为她是被这次意外吓到了，心疼得不行。他连忙柔声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人平安回来就好。都是爸爸不好，不该由着你的性子去玩那么危险的东西。” 他转头对守在门口的秘书吩咐，“快去把小姐平日里爱吃的几样点心端上来，要热的，再温一杯牛奶。”

那副恨不得把女儿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疼惜模样，让一旁的顾书墨眼里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羡慕，她悄悄闭上了还想吐槽的嘴，安静地退到一边。

小鱼干的爸爸，是真的很疼她啊。不像她家……顾书墨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依旧有些怔忪的好友。

虞娇娇沉浸在那巨大的不真实感里，对闺蜜细微的情绪变化毫无所觉。她低头看着自己干净完好的双手，脑海里却不断闪过另一个世界沾满泥土和鲜血的画面。

虞娇娇吴邪…小哥……

她无意识的低声呢喃。

顾书墨啊？小鱼干，你说什么？

顾书墨没听清，凑过来问。

虞娇娇猛地回过神，看着闺蜜关切的脸和父亲担忧的眼神，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混乱思绪，挤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

虞娇娇没…没什么，就是可能刚睡醒，脑子还没清醒。

可心底那个疑问，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