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果然不是同一路人。
严浩翔如是想道。
其实那天在小巷并非他与潭怜的初遇。
他们的初次相遇,更确切地说是严浩翔单方面的记忆,那天,他如往常一般,与兄弟们相约前往丁程鑫的网吧消遣。
夜幕降临,众人散去,他在归家途中偶然瞥见了路边的潭怜,生活的巧合总是令人猝不及防,有时候它就像一场没有剧本的肥皂剧,真实却又充满戏剧性。
那日,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入了这一幕。
月光下,潭怜神色温婉柔情,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面前猫咪幼崽柔软的毛发,那一瞬间的画面,仿佛被定格在了严浩翔的心底。
小猫像是受了伤,潭怜大概刚从附近药店买完药回来,她另一只手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为小猫消毒,随后,她从上衣口袋里熟练地掏出一块创可贴,撕开包装后轻轻贴在幼崽的伤口处。原本紧锁的眉头,此刻渐渐舒展开来,一抹难得的笑容悄然浮现在她的脸上。
人天生便对美好的事物怀有向往,总会下意识地渴望靠近,严浩翔自然也不例外,就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古时帝王为何会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心甘情愿为对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并非出于其他原因,只因那笑颜之中,确实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一种足以化解心中烦忧的奇妙力量。
仿佛中了某种上古秘术一般,仅仅一次,潭怜的笑便深深镌刻在了严浩翔的脑海里,那一瞬间,他整日萦绕心头的阴霾尽皆消散,仿若拨开乌云,重见天日般明朗清澈。
但好感归好感,严浩翔对这位“乐于助猫”的少女也仅限于好感,并未到达喜欢的程度。
再度遇见潭怜,确实是他在意料之外的事,他并不讳言,那天他的确怀揣着私心,以他的身手,对付那群只会些皮毛功夫的人根本不成问题,可他偏偏就想要与潭怜扯上些关联,因此,事后他才故意说出那些话语。
世界上有几十亿人,可在茫茫人海中他却就是如此之巧的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遇,那么他想这便是命运的馈赠,何不争取一下呢。
贺峻霖“诶我们班今天转来一位一中的,长得是真的没话说。”
贺峻霖“名字也是真好听,叫什么简连安。”
贺峻霖“别说这名字还挺耳熟的,你不觉得吗。”
一路上,不管贺峻霖如何开口,不论语气轻重或是内容深浅,严浩翔皆是漫不经心地应上一句平淡无奇的“嗯”,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即便是贺峻霖这样向来洒脱、不在意琐碎细节之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严浩翔的不对劲。
贺峻霖“诶哟好啊你小子,现在都有事瞒着你爸爸我了!”
贺峻霖“当初口口声声说好的兄弟之间没有秘密呢?!”
想到这贺峻霖便气不打一处来,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所以毫不避讳的给了严浩翔一拳。
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严浩翔心口处,痛感的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来,缠绕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紧贴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这感觉疼的严浩翔龇牙咧嘴。
他们这一群人从小便一起打闹着长大,最初的圈子只有严浩翔宋亚轩两人,二人都不是什么燥烈的性子,平日里固然会发生些小口角,可胜在二人性子温润也都不是什么爱记仇的人,每次两人在吵完不就后就都心照不宣的没在提及过,一颗糖一个拥抱就能解决。
后来,其他人也渐渐的来了,除去宋亚轩之外丁程鑫是第二个来的,他是他们几个里面最年长的,但骨子里倒也是个爱玩的,只是后来才稍稍收敛了些。
之后,严浩翔结识了剩下的其他人,刘耀文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也最贪玩调皮的,时常拉着严浩翔去干些坏事,严浩翔也近墨者黑,脾气越发顽皮但骨子里的温雅倒也没变,可要说真正变成现在这样是什么时候呢,可能是在两年前的那一次除夕。
那天,本该是阖家欢乐的日子,也是一年里严浩翔为数不多可以与父亲团聚的日子,前几年母亲病重扛不住最后遗憾的病逝了,这一直是严浩翔心中的一根刺,所以至此之后他便生出了想要做医生的决心,这样他就可以救治家人了,可以保护好家人。
自初中起,他便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学业之中,每天黎明破晓前,他便已端坐书桌之前,脑海中反复咀嚼着昨夜新学的知识。不论身处何地,不论正在做什么,他的手中总握着一本教材书,也许是浸透墨香的语文书,也可能是布满公式与数字的数学题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初二的下半年,那年的除夕,是严浩翔与父亲分别数月后的首次重逢,其实在这之前,他们本该有许多相见的机会,但父亲总是以各种借口推脱,严浩翔至今还记得,父亲用得最多的托词便是:“阿严,今天爸爸还有一个会没开完,没办法和你见面了。”
那时的严浩翔也许就如贺峻霖所说学傻了,竟还真的相信了父亲的话,当年除夕夜回家后他才堪堪发觉道自己究竟是有多么的可悲。
他那哪是没有时间啊,分明就是不想见自己罢了,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他的爸爸了。
不是他一个人的爸爸了。
本就稀少的父爱现在竟还要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共享。
严浩翔“所以呢?”
严浩翔“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很忙,所以我不敢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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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新年快乐,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