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暗哑

若曦…若曦,听话,我真的怕会失去你,我拼着这个孩儿不要,我也不能没有你,若曦!
看着他凄苦无助的样子,我想到了十三爷去世的时候,我不敢想象我离去时他会怎样。可是,这个孩儿,从我知道的那一刻就认定了他是弘曕,不同于以往,这一次我私心里已认定了他是我的孩儿,如今要我……
我难以接受,可再看看他,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的心从来没有一刻这么乱。
最终我只能含泪求他

让我想想

胤禛,给我时间,让我想想。
他将我紧紧拥进怀里,无语紧窒

若曦…
这个年我没有陪他过,只嘱咐梅香一句随侍何时递帕子何时递茶盏,何时奉奶茶……事无巨细,梅香都记得清清楚楚,而我蜷坐在禛曦阁的床榻上过了一日又一日。
我知道这个年胤禛过得很苦而且很累,哪怕只有一个时辰的空闲,他也会赶回来看看我。哪怕往返要花掉半个多时辰,只能回来拥着我无语坐一会儿,一遍一遍的强笑着告诉他我没事,就是想静一静,他亦强笑点头说我知道我不扰你,只想看你好不好?
日子一日日的划过,我知道我得快些决定,不然决定打胎也会危及生命。可心里仍在他与孩儿之间左右摇摆,权衡难抉,这不是简单的选择题,不是A就是B,选错了扣两分,无关痛痒。我现在的选择关乎的是两个人的性命及胤禛两年的幸福或痛苦,那些日子真恨自己当时历史为什么不记熟?记得弘曕的确切生辰不就什么事都不用愁了?
一直到元宵节那日,凝望着一遍一遍攀爬向皓月的烟火,我终于想通了,烟火的绽放注定遮不住月华的璀璨,即便烟火再热烈些月华再冷些,清冷的月华也终会在焰霞落下时一如既往洒下他的光芒。
既然弘曕注定是他的孩儿,既然参不透天意亦记不起历史,那就交给天来定,反正历史是怎样也不会改变的。若天意要决这个孩儿,那他就不会是弘曕,若他是弘曕,那天意就不会决他。
想通了,展颜一笑,展了展蜷的极累的腰身,却发觉腿已酥麻得站不起来。高声喊出

梅香快进来,我腿麻了。
进来的却是胤禛,看得出我一脸轻松知道我拿定了主意,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忙着为我推捏着。眉头皱的很深,面色有些苍白,神经疲惫憔悴,想来他内心还在矛盾针扎中吧。
我忙拉起他的手试了试,温热的,还好,梅香做事我还算放心的。
他停了手反握紧我的手,无语凝着我等我答案,我笑指指上面

你我都难做抉择,我决定交给天来定。
他有一瞬的愣怔,终无奈宠溺苦笑

好,都依你。
知道他定是逃了夜宴提前回来的

累了吧?要不要先歇会儿?
想来他也是挣扎的很累了吧

不用,我想尽快知道答案,早些安下心来。
我笑笑要了枚制钱攥在手里

那走吧

正面要,反面不要,今日我们问过所有神佛包括先祖,只要有一票反对,我们就不要。
我豪气说完,却在心里说声孩儿对不起,我给你的机会太小,但如果你是弘曕,你就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他今日已经把所有这些神佛都拜过,现在又陪我再拜一遍,只为了一个近乎儿戏的求告,他却依然一心向虔。我想他求告的祈祷少一些,多数是忏悔吧。他只是想陪我、陪孩儿把所有的神佛都拜遍,以为我求一个心安,为自己求一个宽恕吧!
毕竟他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要亲手杀掉大清的皇室血脉,深重的罪孽感怕是会撷住他一生吧。
一处一处拜过,制钱一次一次抛过,我是越来越喜,他是越来越凉。拜到后来他每次都会拾起制钱看过,眼里更惊。最后是奉先殿,我告诉自己我的孩儿真的是弘曕,因为满天神佛都确定了不是吗?
他脚步略有迟疑,被信心满满的我拉着进去,拜过抛起,制钱在飞转,我们两个都紧紧盯着,我想列祖列宗也在盯着吧!
直到制钱飞转擦地的声音缓缓消去,我已是喜悦的跳起来,不顾列祖列宗还在上面看着,一把搂住他脖颈,他却仍是惊愣。半晌,扶我起身,语声不安眼神却坚定

若曦,就算是天意,我也不能拿你去换孩儿。
我知道此刻他心里有多矛盾、多痛苦,但我心已定,这个孩儿我要定了!现在就看怎么想法子说服他了。
声音是他一向难以抗拒的柔情

胤禛,你既信佛,就该知道不能逆天行事。

哪怕为此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我也不换!
他语声有丝凌厉,吓得我忙捂住他的唇,怯怯的看看四周。这可是在奉先殿,列祖列宗看着呢,虽然我不信,可也心生敬畏。这人,竟口不择言。2
哈哈,胤禛这哥们儿也太逗了,居然说要把若曦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不怕若曦被他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