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似乎很是开怀

好!好一句心向往之。

凡做大事者,必先有心,四爷数年如一日,用心做事,老朽实属敬佩。
大祭司稽首道,我却一惊,难道他已知胤禛身份?看向胤禛,他仍死定神闲,淡淡笑着,目光如炬又不失敬意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胤禛谦虚道

大祭司谬赞,在下实不敢当。
大祭司笑道

呵呵,你若不敢当,天下又有谁敢当?姑且不论胆识气魄,单就这份心,从古至今,你乃第一人也。
胤禛淡淡一笑

然有心而力不足。
大祭司若有所思道

那是自然,凭一己之力,再强大也有尽时,以阁下之睿,借力不难。
胤禛仍是敬意十足,语声淡淡

那…敢问大祭司,在下是否有缘借得神力?
大祭司笑道

相见即是缘,但若要借神力,需得神许准方可。
胤禛的身份揭秘?看来这位四阿哥非同一般,淡定自若,笑看风云。
胤禛谦虚道

请大祭司明示!

老朽奉神旨意传神音,三神观此间,气象安宁,不解释为何要变,又要变为何?

敢问大祭司,神之旨穿给谁?大祭司又将谁之音传给神?

天上凤与凰,地下蝼与蚁,世间万象,俱享神恩。老朽也尽吾之所能将众生喜乐苦难上达神听。

大祭司心怀天下,敢问大祭司,自觉覆神职如何?
大祭司苦笑

呵呵,虽克勤克谨,仍觉有福负神恩。

大祭司睿智,定已明症结?
大祭司的神情显出无奈的叹息

物分上中下品,人分三六九等。

大祭司既已明症结所在,为何不对症下药呢?大祭司只观眼前气象安宁,可知寒冰下暗涌,凝脂下峭立?
胤禛与大祭司侃侃而谈,细分析眼前安宁假象迷乱人眼,详细叙述瑶奴们所受剥削压迫。一旦寒冰被暗涌压迫,瑶寨将面临毁灭性打击,即便土司能够一直靠强权奴役着瑶民,着这日复一日无积极性无建设性的劳役终将令瑶寨承受灭顶之灾。
我静静的听着,目光在胤禛与大祭司之间来回巡着

这两个男人,一个奉神旨覆神职,一个扛着大清江山。却是同样的优秀,也是同样的无奈,想来原因也相同,他们俱是心怀天下,天下何其大,以他们区区凡体,却要怀天下苍生福祉,一己之力怎够?怎能不无奈?
胤禛的声音,拉回了我恍惚的思绪

大祭司

大水覆舟的那一日,舟不足惜,只怕到时覆水难收。难道神必要待这水毁天灭地时才来收吗?

收了水以后呢?天地化为疮痍,再来重建吗?为何不能未雨绸缪呢?且依在下之设想,本是两利之事,土司们除去奴役瑶民之权,可享时代尊荣。瑶民脱去奴役,建设属于自己的家园,这心甘情愿与饱受奴役两种心情所创造的劳动成果怎能一样?

此国策唯一痛割的就是土司的霸权,想来不愿遵此国策的只是那些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之流吧?他们太贪心,既要享百姓为他们创的世代尊荣,又不愿放弃欺压百姓的霸权,对这种人,神能姑息吗?
胤禛说到后来有些有些义愤填膺,显瘦的脸上闪着救世主般的悲悯光芒。
大祭司初时尚插上两句,到后来不再言语,只手捋白髯,静静聆听。眼光从抗拒到质疑,从将信将疑到赞赏。随胤禛的讲述时而轻轻点头,时而若有所思,到最后只捋白髯微笑凝着胤禛。
胤禛说完,恢复了淡淡的敬意,眸光也看着大祭司,唇角笑意浅浅。
大祭司立起身来,众人也只得随他起身

阁下所言,甚是有理。

今日在此神台,老朽聆听阁下宏论,自觉甚有脾益,他日老朽定当将阁下宏愿报答神知,神旨传下之日,自有神助。
我一听微觉失望,合着我们大老远冒险跑来,只是来给神留了言,还得等神回复么?想着来时的自信满满,不觉轻叹口气。
不知是不是我的一声叹息引起了大祭司的注意,他竟转向我

小友是张晓吗?
我只得恭谨应道

小女正是张晓
他果然一直在意我这只陶笛

小友项间这只陶笛从何而来?
我不明所以,只坦然一笑

好友相赠。
他伸出了手

可否赏老朽细观?
我心里无奈,这手都伸过来了,我能小气不给吗?只得解下陶笛,递了过去,嘴上还得无谓一笑

当然
他接过去,细细翻看一遍,眼中漏出笑意,覆在掌心,轻轻一抹,我惊现陶笛立现玉白色。我正惊愣间,大祭司已将陶笛递还于我,笑道

小友既得此笛,想是与神有缘,老朽便增小友一孔吧,还望小友不嫌。
我不明何意,只得称谢接过

谢大祭司。
细看时,惊见于这须弥间,陶笛已变玉笛,且竟于最顶端多了一孔,眼睛瞥向端木智,却见他面有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