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像从前原主那个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朱家大小姐。
每日天刚微亮,她便跟着打理酒楼内务,算账迎客、打点往来,性子温和又妥帖。
外人只当是朱家二姑娘大病一场,性子变得沉稳内敛了许多,谁也不知内里姐妹俩早已互换了魂魄。
而占着景兰端庄秀丽身段的朱绮婷,也彻底褪去了从前的性子。
如今眉眼利落、心性变得更加坚韧。
每日在后厨里炉火烈焰、颠锅掌勺,动作干脆利落,偶尔遇上挑事的食客、嚼舌根的街坊,她也不再隐忍,几句话利落怼回去,护着家里里里外外。
朱母看在眼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来小女儿像她期望一样变得温柔娴静、懂事贴心这是好事,可还没让她欣慰多久,就察觉出了差异,怎么反倒是温婉柔顺的大女儿变得果敢泼辣了起来?
想不通就不想,总之有一点好处的就是,她的一双女儿们都和睦孝顺、这样一想,心里只剩妥帖安稳了,于是不禁暗自庆幸当初没有硬把绮婷推出去嫁人的事。
镇上的日子恬淡且安稳,然而姐妹俩心底却始终记挂着一位恩人。
若不是陆判爷爷替她们换身改命,她们恐怕早已经阴阳两隔,哪有如今朝夕相伴的安稳日子。
这日午后酒楼收摊,闲来无事。
绮婷收拾完后厨,擦干净手上水渍,转头看向正在对账的景兰,眼底带着温柔的期许,轻声提议。

“姐,今日难得清闲,不如我们去看看陆判爷爷吧。”
景兰手上动作一顿,抬眸莞尔,心中正有此意。

“也好!”
姐妹两人历经几番劫难,是陆判垂怜,给了她们重新再活一次的机会,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两人简单的收拾妥当后,提着篮子并肩往城中的陆判祠走去。
一路上秋风和煦,街巷安宁,两人并肩前后行近。
如今的她们,住着彼此的身躯,揣着彼此的真心,早已不分你我了。

“姐,你快点!”

“知道了!”
…………………………………
祠庙四处清幽,倒是跟以往一样冷清,如今却因为她们的到来而多出了几分暖意。
从前三年,只有绮婷每日诚心供奉,从未间断;如今换了身躯,这份感恩与敬畏,倒是深深刻在了两人心底。
姐妹二人齐齐上前,虔诚摆上供品,点燃清香,双双俯身跪拜。
绮婷垂眸轻声低语,字字真挚说道:

“陆判爷爷,多谢您当初出手相救,救我性命,往后余生,我与姐姐定会好好相守,常来看您,不负您的慈悲成全。”
一旁的景兰也缓缓躬身,眉眼温柔肃穆。
她感恩陆判给了她救赎妹妹的机会,哪怕折损寿命、互换身躯,她也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于她而言,能为原主留住唯一的妹妹,也算是此生最大的圆满了。
二人诚心叩拜完毕后,静静立在祠中,看着摇曳香火,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无人察觉,祠内供奉的陆判神像,眼眸似有微光轻轻流转。
他洞悉人间善恶,看尽世人情爱恩怨,唯独这对朱家姐妹,手足情深、生死相护,感情纯粹又动人。
待姐妹二人相伴离去,背影温柔亲昵,融进暖阳街巷里。
这边一道淡淡虚影才终于悄然现身,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动容!

“这丫头!”
他本意是想回报朱绮婷的三年祭拜之情,可谁知道,这丫头是个认死理的,自救下朱绮婷之后每日都要来看我,这朱家祖先倒是有福气,能有这么重情重义的朱家姐妹俩,陆判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她们给她带来的贡品,然后向前走伸出了那双手。
两人回到家后,阳光斜斜的正洒在酒楼庭院。
绮婷走到廊下倚着石阶,看着院中微风落叶发呆。

“妹妹,在想什么?”

“姐,其实我也会偶尔想起陶公子。”
她感念他的真诚,也感念他最后的成全,却从未后悔自己选择留下。
毕竟再好的前程、再温柔的良人,都抵不过她和姐姐的手足情深。
景兰坐在她身侧,轻轻拂开她鬓边碎发,温柔浅笑。

“傻丫头,人各有路,不必遗憾。”

“陶岳明有他的青云仕途,而我们,有娘,有酒楼,更有彼此。”

“嗯,姐姐,你说的对!”
朱绮婷重燃信心,又回到了那个坚持顽强的状态。2
这姐妹情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