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富贵穿着那身碍事的粉色衣裙,手持一根临时找来的、粗细合手的树枝,在院落一角,习练着最基础的剑诀。
刺、挑、劈、扫……
动作简洁、精准,一丝不苟。即便这具身体里空空如也,没有丝毫法力根基,他依旧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剑招本身的理解,尽量弥补身体力量与柔韧性的不足。
那本属于小兰花的、娇俏灵动的脸庞上,此刻是如同覆上寒霜般的专注与冷冽。
一时间,小院里,剑影伴随着劈柴声,竟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又莫名和谐的画卷。
“哟哟哟——!”
一个带着七分调侃、三分惊奇的声音,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骤然打破了这片安宁。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眉眼间带着几分跳脱之气的少年,正双手抱胸,斜倚在院门框上,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打量着院中的景象。
“啧啧啧,我说富贵堂兄啊!”权如慕拖长了腔调,目光在“练剑的少女”和“劈柴的少主”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
“我回山庄后,可是听说了你的事!那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啊!”他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想着你是不是被哪个妖女蛊惑了心神,或是遭了何等大难,我这心里啊,就跟猫抓似的!”
他一步三摇地走进院子,视线像是黏在了“兰夕姑娘”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
“结果呢?结果呢?!”他几步走到石桌旁,大剌剌地坐下。
“嘿!你这没良心的!倒是会躲清静!”他指着石桌上的茶壶和旁边一本摊开的、似乎是杂记之类的书籍。
“小日子过得挺安逸嘛!还看起书,喝起茶来了?”
小兰花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和连珠炮似的话语给弄懵了。
她看看那陌生的锦衣少年,又下意识地扭头去看真正的王权富贵。
王权富贵已经收敛了方才那场“脑内风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王权富贵”本尊一些,虽然效果存疑。
王权富贵顶着小兰花的皮囊,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或者说是一种深知麻烦上门、却又无可奈何的隐忍。
他用那清亮的少女嗓音,平静无波地小声介绍道:
“他是我堂弟,权如暮。”
小兰花眨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
堂弟?
那就是……自己人?
她立刻学着水云天接待宾客的礼仪,对着权如慕露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十分得体、实则由王权富贵的脸做出来、显得格外僵硬的笑容。
“堂弟你好,”她甚至还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壶,语气颇为真诚地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喝茶?”
“……”
权如慕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僵住。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王权富贵,那个向来眼高于顶、对旁人不屑一顾的道门兵人……
居然……
这么有礼貌?!
而且这语气……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傻白甜?
这真的是他那个冷面阎罗般的堂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