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画面再次聚焦到李莲花身上。这一次,是一个深夜。莲花楼内烛火昏黄,李莲花独自坐在桌前,手中摩挲着一块残缺的木质令牌(四顾门门主令的残片?),眼神空茫。忽然,他毫无征兆地抬手抵住额角,眉头紧蹙,脸上掠过一丝极力隐忍的痛苦之色。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半晌,才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服下,呼吸才渐渐平复。
虽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一刻的异常。
“你……”方多病的心猛地揪紧了,之前的愤怒被一股强烈的担忧取代,“你怎么了?你生病了?”他想起李莲花平日里偶尔的咳嗽和畏寒,只当是他身体底子不好。
唯有笛飞声,瞳孔骤然收缩。他是武学大家,对人体气机变化最为敏锐。李莲花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紊乱,绝非常见的病痛那么简单。那更像是……毒素侵蚀!而且是一种极为阴狠、纠缠已久的剧毒!
“是那杯酒?”笛飞声的声音冷了下去,“碧茶之毒……”
他此言一出,方多病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笛飞声:“碧茶之毒?!是什么毒?!”
李莲花抬起眼,看向笛飞声,目光深邃:“你也知道碧茶之毒?”
笛飞声面沉如水:“金鸳盟药魔的独门毒药,我自然知晓。此毒阴狠,初期不易察觉,但会逐渐侵蚀内力,损伤五感,最终……无人能解。”他紧紧盯着李莲花,“你当真是因为此毒,才在决战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如果李相夷是因为身中剧毒才败北,那这场他惦念了十年的对决,意义何在?
空间的焦点,瞬间从“李莲花是谁”,李相夷身上发生了什么”。
李莲花没有直接回答关于碧茶之毒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过去之事,追究无益。李相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只是李莲花。”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光幕。此时,画面中出现了方多病与李莲花初遇的场景——方多病豪气干云地要请李莲花吃饭,却因为不会点菜而闹出笑话;他看着李莲花用一些看似不着调的方法探查案件,眼中满是怀疑和不信任……
看着这些熟悉的、却以另一种视角呈现的往事,方多病脸上的愤怒和委屈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想起自己最初是如何看待李莲花的:一个油嘴滑舌、不懂武功、只会招摇撞骗的庸医。
而现在,这个“庸医”,正是他苦苦追寻、奉若神明的师父。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反差,让他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他开始回想,与李莲花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看似巧合的破解之道……难道,从一开始,李莲花就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引导着他,保护着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