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源之声回荡过后,空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方多病还沉浸在见到偶像少时风采的激动中,对着光幕喃喃道:“李相夷……这才是我师父该有的样子……”
笛飞声周身战意未消,他转向那声音来源的方向,沉声道:“放映此等影像,意欲何为?让我与他再战一场吗?”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那光幕中的红衣少年。
【观影自有其序。】那声音平淡无波,【此为起始,亦为锚点。诸位心中所疑,将在后续轨迹中逐一呈现。】
李莲花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笛飞声和那声音吸引,已将脸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收拾干净,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略带些惶惑的表情。他甚至轻轻咳嗽了两声,显得有几分文弱。
然而,那来自现代的短发女子却将李莲花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与此刻的迅速伪装尽收眼底。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强撑。”
光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
红衣李相夷并非只在舟上摆个姿态。他剑尖轻点海面,身影如惊鸿般掠起,踏着波涛,直冲向岸边的魔教余孽。少师剑光凛冽,如白虹经天,所过之处,宵小披靡。那不仅仅是一场打斗,更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是极致的武力与极致的美学结合。
“好快的身法!”方多病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喝彩,“我师父的‘婆娑步’果然独步天下!”
笛飞声冷哼一声,评价却颇为客观:“招式华丽,内力修为却尚未臻至化境。”他似乎完全忘了,光幕中那个“尚未臻至化境”的少年,曾是他最强劲的对手。
画面一转,是四顾门金鸳盟对峙的宏大场面。李相夷红裳白马,立于阵前,言语激昂,眉宇间是挥斥方遒的自信。他提出建立刑堂,为江湖立规矩,为民除害。
“真好,”顾言身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低声对同伴感慨,“少年意气,当如此啊。”
顾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胶着在那个试图将自己隐藏在人群边缘的青衫书生身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爬得越高……有时摔得越狠。”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光幕场景再变。不再是热血激昂的战斗与理想,而是李相夷日常生活的碎片。
他与师兄单孤刀在院中比试,单孤刀败北后,他毫无城府地上前拍着对方的肩膀大笑:“师兄,你的功夫可退步了啊!”
他在四顾门大厅内,因下属办事不力而大发雷霆,言辞尖锐,不顾旁人脸色。
他因一言不合,与江湖名宿立下战书,轰动一时……
这些片段,将李相夷性格中的另一面——骄傲、独断、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暴露无遗。
方多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张了张嘴,想为师父辩解几句,却说不出话来。这些……似乎也是事实。
笛飞声抱臂旁观,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一身傲骨,却也锋芒过盛,不懂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