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内玉香壶的烟袅袅升起,常州不断摩擦棋子,面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的棋盘。
“殿下,五皇子求见。”李公公前来报备。
常州头也不抬,只是挥挥手示意让他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常言行礼道
“诶呀,五弟来了。快,来和我下一盘吧。”
常言捏起一粒黑棋下在了棋盘上:“不知殿下今日找臣弟来所谓何事?”
“前几日凉川突然掀起一阵伤寒疫,不少百姓感染上,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多亏了你及时派人送药救治。今日就想亲自谢谢你。 ”
常言轻笑道:“都是些小事。臣弟做的都是应该做的。能为太子殿下分忧是臣弟的荣幸。”
常州瞬间握紧了手中的白棋,扯了扯嘴角:“听闻父皇将礼川的要事都交给你打理了。你才回宫两年不到,就有了如此的成就,实在是让我敬佩啊。但是……”常州将棋子下在了黑棋的前方,堵住了黑棋的一条道路,随后满意地笑了笑:“有些事不是自己的最好就不要碰,碰了的后果怕是承担不住。”
常言不语,只是下了一粒棋子。黑色的棋子彻底的将白棋的路堵死,五连珠赫然醒目:“臣弟赢了。”
常州反应过来后,恼怒地将桌上的棋盘扔在地上,宫中的太监宫女也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
常言起身行了个礼:“殿下何必如此生气,只不过输了一盘棋罢了。至于后果……”常言莞尔一笑,面露一丝挑衅,“有何承担不起?属不属于臣弟,那都是臣弟说了算,旁人可不算啊。”
常州看着眼前的常言,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如同狼一般的野性。那一双和他母亲景妃如出一撤的桃花眼,此时并没有景妃的温柔亲切,倒是像极了藏在丛林深处的狼看着垂涎已久的猎物一般,伺机而动。好像只要自己稍稍一松懈,就会被他逮住机会,伸出爪牙,毫不留情地咬断他的喉颈。
常州顿时想到自己十四岁那次的围猎,年仅十三岁的常言拎着一头狼的头颅碾压了所有的皇子,赢得了那次比赛。
当时的常言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那匹狼的。浑身的戾气让他如同是从地狱来的恶鬼,也正如此让父皇对他有了忌惮,没几日就将他送往禅庙寺,对外说是让五皇子洗去身上的邪气。
三年后常言回来主动请缨去边疆看守,再度回来时他的目的已经十分明确——争夺皇位!
常言:“殿下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那臣弟先行告退了。”话落后常言便带着人离开了东宫,身后传来了砸东西和谩骂的声音。
“殿下,这太子……”何询问道。
常言转了转食指上的筒戒:“老样子,真是一点没变。”
何询:“他这一点就燃的性子真是藏也藏不住。”
“他就是眼红皇帝把礼川的事全交给我打理。毕竟……”常言随即冷笑一声:“礼川之前可是他领地的一部分。我回宫时间不长,但是身边已经有很多人想让我顶替他太子的位置。可见他这个太子当的可不怎么样。”
只有蠢货才会把猛兽养在自己身边,可他常州就是这样的一个蠢货。不管是凉川的伤寒疫还是礼川的事物都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常州再怎么闹腾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去宸德宫,去看看皇帝怎么样了。”
明黄色的床帐里的人面色蜡黄,混浊不堪的双眼凹陷在眼眶里,眼睛迷离地看着床顶,面色却是娱乐之极,整个人都仿佛处于在极乐世界,飘渺无感。
“陛下,五殿下求见。”一位小太监在常鸿耳边轻声道,像是害怕打扰到他的美梦。
常鸿用力地吸了一口手上的烟枪,发出了一声叹谓:“进来吧。”
常言进屋时被屋内的厚重的烟味呛了一下,微微屏了气:“儿臣参加父皇。”
“平身吧。”
待常言起身后,常鸿吐出了一口烟开口道:“你送给朕的宝贝确实让朕的头疼减轻了不少,朕应当赏你。说吧,这次你想什么?”
常言摇了摇头:“能得到父皇的认可已经是对儿臣最大的奖赏了。”
“朝中最近怎么样了?”
“朝廷之事宋大人和君大人一直在尽心打理,请父皇放心。”
常鸿偏头看了眼常言。常言长的其实并不是很像自己,更多像他的母妃。景妃爱笑,总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而常言冷着一张脸时,就有种冷冽的感觉,不易靠近,但只要笑起来就又能让人放下戒心,像着魔一般地慢慢像他靠近。
烟雾缭绕之际,常鸿仿佛看见了旧人:“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像你母妃了。只可惜啊……”
常言不禁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咳咳咳咳……”常鸿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一旁的小太监立刻端来痰盂,顺便帮他顺气。
常鸿又重新躺会床上,抬手示意他退下。
常言离开寝殿时遇见了皇帝的贴身太监福公公。
“诶呀,老奴给五皇子请安。”
常言笑道:“福公公多礼了。我还得谢谢福公公留意我的事情。”说着便把腰上的羊脂白玉给了他,轻言道:“之后还得麻烦您了。”
福公公摩擦着白玉道:“哪里话,老奴自是明白的。”
这座皇城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怕你是皇帝,失了权,照样被人踩踏。
大火无情地吞噬着整个禅寺庙,浓烟嚣张地向空中蔓延。叫喊声,哭泣声,咒骂声充斥在十六岁的常言耳中。混乱中,他将火把扔在了池塘里。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诶呀,小公子回来了。”
“公子回来啦,在外面玩得可好?”
“小公子,孙妈妈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菜。”
君府中的仆人端茶的端茶,递小食的递小食,接衣服的接衣服,生怕小公子不高兴。
“嘻嘻,替我谢谢孙妈妈。我阿姐和我娘呢?”君池木接过吉福递来的茶。
吉福:“夫人小姐都在厨房帮忙呢。听说公子你回来了,夫人她们可开心了。”
暮色渐渐降临,下人们都在忙着准备晚膳。君池木一边喝着甜汤一边和君潇晚聊天。
“这几日你天天都不在家,我和娘可都想死你了。”
“诶呀,阿姐,我这不回来了嘛。”
“你呀,在外面玩得有个度。事事都要小心。”说着君潇晚指了指自己的颈处示意了下。
君池木尴尬地扯了扯衣襟,遮住了红痕:“额……阿姐,我知道了。”
“怎么了?聊什么呢?”进屋的君守臣笑着说到。
“爹你回来啦。”
老爷回来后晚膳就正式开始了。君潇晚将挑好鱼刺的鱼肉放在了君池木的碗里,刚想帮他舀碗鸽子汤就被君池木拦下来:“阿姐,你别帮我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吃吧。”
“你不会嫌弃阿姐了吧。你小时候可都是粘着我帮你的。”
君池木将一碗汤放在了君潇晚面前笑道:“但我长大了。我也可以照顾阿姐了。”
君守臣晚膳时都有喝酒的习惯,家中有个房间放的都是他的宝贝疙瘩。但今天拿出来的酒君池木却没见过。
“爹,你这酒我怎么没见过?”
“这个可是你爹托人去荆川特意带回来的。这不,今天才送到。”陈婷倒了一杯酒给君守臣。
君池木眼珠子转了转,讨好道:“爹,你这酒分我点呗。”
君守臣抿了一口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就想给那个姓长的带点。”
被识破了小心思的池木“嘿嘿”地笑了两声:“爹,分点呗。”
君守臣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带了三坛,你拿一坛吧。”
君池木听后立刻对吉福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快去那一坛,然后放马车里。小心点别打碎了……”
“你今晚又不在府里睡?”陈婷惊讶道。
“额……我这不是怕时间久了会耽误酒香味吗?”
君潇晚叹了口气,而君守臣只是喝着酒怂了怂肩膀。
晚膳之后君池木陪陈婷在院子里消了会食,陪君守臣下了两盘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长府。
“殿下,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江枫在常言旁边交代任务的完成情况。
“这么快?常言你这速度让我刮目相看啊。”一个男子轻笑道。
常言将书放在了一旁:“宋清城,你爹那边如何?”
宋清城:“放心吧,我爹那边我都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