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放出消息——李长寿,就是前不久渡过大劫的长庚。
斛珠听到时,心想:藏了那么久的马甲,终究还是被人掀了。
与李长寿在熊岛上相处的那些时日,斛珠多少也看明白了——李长寿这人,手里攥着的底牌比谁都多。
他被人掀了马甲,背后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转头看向敖乙,那双圆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惊讶。
“小龙,你早就知道了?”
敖乙点头。
虽然很是不舍,斛珠知道,是该离开山谷了。
敖乙化龙,斛珠顺势攀上龙背。
风声灌满衣袖,脚下山河飞速倒退,很快就到了度仙门。
敖乙随着众人去闯小琼峰。
如今他觉醒祖龙之谶,龙族身体又强悍,知道他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斛珠也就一人待着,想些事情。
蚊道人蚊净现身。
“大人看见我并不惊奇,看来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世。”她打量着斛珠,语气里带着一丝追忆,“千年前,我还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斛珠捂住鼻子,眉头微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千年前见到你时,还是只惹人怜爱的。”
斛珠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锋利,“现如今,我观你周遭血腥缠绕,比你那些死去的族人们犯下的杀孽不遑多让。”
她看着蚊道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已经无可救药的东西。
“那位玄都大法师见到了,肯定会毫不留情将你斩杀。”
蚊道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蚊净,看在千年前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告诉我,这里不久会发生什么?”
“你是要带着那东海二殿下离开?没用的,这度仙门虽是我的盘踞地,可东海不见得有我这儿安全。”
斛珠想到敖乙去南海熊岛前,在自家地界被黑衣人追杀,又想到有人暗中布局,激化人族仙门与龙族的矛盾。
西昉教的手,早已伸进龙宫。
“没想到你们渗透得如此深。这是布局了多久?”
“大人,你无力阻止的。”
“我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该怎么选了。”
不过几日光景,度仙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蒯思伏法,李长寿猜测西昉教接下来必有大动作。
斛珠坐在廊下,望着檐外连绵的雨丝出神。
敖乙去小琼峰已经三日了,那条小龙忙起来就顾不上她,连传讯纸鹤都没有。
可她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地往天边看。
雨幕里,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那人一身暗青色的鲛绡长裙,步伐沉静。
“漩姑姑……”
斛珠认出来人,眉头微蹙。
漩姑姑是母亲身边最信任的族中长辈,和母亲的慈和温柔不同,斛珠看见她是会犯怵的。
“少主,族长命我带你回去。”
斛珠刚想反驳,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漩姑姑的颈侧。
雨丝斜斜地落在她的肩头,打湿了那一小片衣领。
衣领下的皮肤上,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地闪烁着——是一个印记。
蒯思身上,也有这个印记。
斛珠的瞳孔骤然收缩。
熊岛上,李长寿曾跟她提过一嘴,说那是西昉教的“摄魂印”,种在识海里,能迷惑人的心智,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听命于人。
蚌宫现下如何?母亲如何了?斛珠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些。
她转过身,望向小琼峰的方向。
她是想将敖乙拉到自己身边来,可她知道,有些人,注定是耀眼光明的。
敖乙是东海二殿下,他走的是“龙族上天”的路,那是李长寿为他铺的光明前程。
而她身上缠绕着的东西,太沉太暗,不该被他沾染半分。
“小龙,下次再见,不知是何种光景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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