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寂与哀痛齐齐涌上心头,掀翻烛火,将夜幕与过往尽数燃烧殆尽。
如他的死亡,亦如他的新生。
没人为他举办葬礼,只是听那个仅有两面之缘的“朋友”告诉我,他已经得到安置,但具体埋在哪,对方只是以沉默相答。
次次询问,次次无果。
收到邮寄来的笔记本时,我承认,自己状态在那整整一周的时间里都很差,晚上只敢拉上床帘,尽量压低抽泣的声音,生怕惊扰到舍友。
更多是害怕被她们发现自己在哭。
疫情的反复夺走我命途上最为明亮的信标,也让我再也看不清未来任何一种可能性。
除了终点,死亡。
他死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那个曾令我无数次陷入崩溃的家庭,如何去面对以后所有的未知考验,又该如何去坦然接受他的离开。
友情之上,恋人未满,但就是这样一个和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家伙,将我被家庭撕碎的自我一片一片拼凑,粘合,矫正,悉心教会我如何自保与反击,不再畏惧某些人的恶意与嘲讽,给予我十几年来从未感受到的底气。
在我被欺负,父母在不知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将问题推卸到我身上时,是冷静分析着是非对错,告诉我如何处理这种事,并鼓励和帮助我反怼求助。
在被压力击溃,任凭刀刃划破肌肤,渗出点点血珠时,将我藏匿在心底的愤怒与崩溃尽数聆听,给予鼓励与安慰,成为我最值得信赖的心灵树洞。
数年如一日。
现在,我没有资格对其进行评判,是因为很久很久之前,我便试图以那些恶意反馈到这些善意之上。
精神控制。
看到视频上某些男性对女性的所作所为,那些恶心到令人发指的行为,说实话,我内心产生过动摇。
真想问起自己,他的好意是否建立在某些利益上,当这些东西消失或耗尽,他便会离开。
反过来思考,自己似乎本来也没有更多的价值可以供其压榨。
或许因为当时已经入夜,感性占据主导,不自觉就开始胡思乱想吧。
紧接着,我便收到他发来的搞笑视频,突如其来的高兴短暂打断了我的思考。
“你看看这个,笑死我了。”
明明早就和你说过,有事没事不要提死这个字。
回忆到此结束。
我坐在椅子上仔细翻阅他好友寄来的日记本,上面笔迹利落工整,只不过放置时间似乎有些长,纸张周围已经微微有些泛黄发软,手感不再光滑。
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而我在几年之前很喜欢这么做,经常把自己写在日记上的东西分享给他。
该不会是受我影响?
翻开看看吧,兴许答案就藏在笔记里。
……
整整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口干舌燥,眼眶发干,头晕脑胀甚至还有些耳鸣。
查寝老师敲响宿舍木门,这才将思绪引回现实。
回应完毕后,我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趴在桌子上睡着。
笔记的前几页,写满了他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其中有许多吃喝玩乐的项目里,出现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