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

午后阳光正烈，修身堂外的青砖被晒得发烫。云卿和风星瞳刚走到门口，那圆脸少女便迎了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显然等了很久。

“云姑娘，村长已在堂内等候。”她声音发颤，不敢直视云卿的眼睛。

风星瞳往前半步，将云卿挡在斜后方，手按在刀柄上。云卿却神色自若，推门而入。

堂内比外头阴凉许多，马仙洪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炉前，炉身刻满繁复符文，正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青光。他见云卿进来，脸上露出热忱的笑：“云姑娘，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让你看看，我们的理想是如何一步步实现的。”

“这就是修身炉”马仙洪的声音带着近乎疯狂的痴迷，“它能将普通人的经脉重塑，让他们也有机会成为异人。有教无类，人人平等——云姑娘，你不觉得这很美妙吗？”

云卿盯着那团蠕动的雾气，面上看不出情绪：“你需要我做什么？”

马仙洪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狂热，语气诚恳得像在邀请同伴共襄盛举：“修身炉目前尚不稳定，普通人获得异能的过程充满不确定性。而云姑娘的精神力在异人界独树一帜，若能用你的力量进行分析推演，定能让这炉子更加完善，让‘有教无类’真正成为现实。”

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一个伟大的未来。

云卿没回应他的慷慨激昂，目光落在炉口弥漫的霞光上。她精神力悄然外放，如针刺破锦帛，穿透那层绚丽的伪装，直抵炉心深处——

她“看”见了。

那不是一个能量核心，而是一个活物。它有着自己的脉搏，自己的呼吸，甚至……自己的意识。

云卿收回精神力，神色未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吗？我要怎么做？”

马仙洪见她答应，笑意更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很简单，只需进入修身炉，运转体内炁流，炉心会自动感知并记录您的力量轨迹。”

云卿抬脚便往炉边走，风星瞳猛地伸手拦住她，短刀出鞘半寸，刀刃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没说话，但眼神明明白白——不能去，那玩意儿不对劲。

云卿拍了拍他横在身前的手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她没看他，只轻声道：“放心。”

两个字，带着她一贯的笃定。

风星瞳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僵持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放下了刀。他退后半步，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背上，带着压抑的焦灼。

炉口的霞光如有生命般涌动起来，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云卿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衣袂翻飞间，身影已被那团雾气吞没。

炉盖轰然合拢。风星瞳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指节用力得泛青

院子里，林俊彦正教陈朵怎么喂锦鲤。

“这红尾巴的叫小红，那懒洋洋的是胖子，”他指指点点的，又嘀咕，“老大也真是，锦鲤哪有你重要……”

陈朵蹲在池边，小心翼翼地撒着鱼食。那些锦鲤起初还躲着她，后来发现她没恶意，便都围了过来。她看着鱼群争食，脸上第一次露出孩子气的好奇。

“它们不怕我。”她小声说。

林俊彦大大咧咧地坐下：“怕啥？你又不吓人。”

陈朵手指一顿，蛊纹在手腕上若隐若现。她低声说：“公司的人都说，我是怪物。”

“放他娘的屁！”林俊彦骂得毫不客气，“他们要见过真正的怪物，就知道你多正常了。”

他见陈朵还是低着头，忽然拍拍胸脯：“朵儿，我给你讲个秘密——其实我刚跟老大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那时候我异能用不好，连只鸡都杀不死，公司培训营里人人都笑我。你知道老大当时怎么说的吗？”

陈朵抬起头，眼神里有了点光。

林俊彦学着云卿冷淡的口吻：“‘杀不死鸡，就去杀鸡的人。谁笑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赢，我帮你打。’”他挠挠头，笑得有点憨，“那时候我就想，跟着这么个老大，这辈子值了。”

陈朵攥着鱼食的手微微发抖，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