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体育总局,封闭式管理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月。对于初白这种从小被精细喂养、舌头被各路名厨养得极其刁钻的世家子弟来说,食堂里千篇一律、注重营养均衡却难免单调的健康餐,简直是一种煎熬。
这天,在国乒队帮忙记录体能数据时,初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各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他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正在认真核对数据的初墨身边,像念经一样小声碎碎念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渴望和委屈:
“姐……我想吃百香果米线了,酸酸辣辣的……还想吃糟辣脆皮鱼,外酥里嫩那种……烧花甲也得有,酱汁浓郁一点的……咖喱牛肉粉丝汤,热乎乎的下肚多舒服……茶油姜母鸭,那个香味儿……汽锅鸡,原汁原味的鲜……乳饼,煎得金黄……鲜花饼,要现烤的……桃花羹,甜甜暖暖的……”
他每报一个菜名,就幽怨地瞟一眼自家姐姐,那眼神里的指向性明确得不能再明确——谁不知道你刘初墨厨艺超群,深得家里老厨神的真传,以前没工作在家闲着的时候,随手就能整治出一桌国宴级别的家常菜!
初墨被他念叨得心烦意乱,数据都快看串行了,终于忍无可忍,头也不抬地回怼:“你看我像鲜花饼吗?!啊?一天天要这要那的,我上哪儿给你变去?”
初白被凶了一句,委屈地撇了撇嘴,像只被抢了零食的大型犬,耷拉着脑袋转回身,小声嘟囔:“不让人吃,还不让人说啦……想想还不行嘛……” 然后拿起仪器,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记录,背影写满了“可怜、无助、但能吃”。
初墨嘴上凶悍,余光瞥见弟弟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她这个弟弟,和自己不一样。她是早早离家,在复杂的娱乐圈和商海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什么苦都能咽下。而初白,往前数二十一年,那是真正含着金汤匙、在蜜罐里泡大的北京少爷,锦衣玉食,就没在“吃”这上头受过半分委屈。这连续几个月的食堂餐,对他来说,确实是难熬了点。
心软归心软,初墨那张嘴是绝不会轻易服软的。她一边在平板电脑上标注数据,一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初白和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运动员听见的声音,“无奈”地叹息道:“哎……你姐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天天搁我这儿许愿啊?菜名报得挺溜,你当说相声呢?”
初白闻言,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忍心,胆子又肥了点,用极小的气音,带着点侥幸心理嘟囔了一句:“万一……许愿灵了呢……”
这话声音虽小,但初墨听力极佳,听得清清楚楚。她笔下顿了顿,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弧度。
周围偷听全程的国乒队员们,努力憋着笑,交换着“懂了”的眼神——看来,白哥的“许愿”,似乎有门儿啊!就不知道墨姐这位“非著名许愿池王八”,什么时候会大发慈悲显灵了。
几乎就是在初白对着姐姐疯狂“报菜名”的当天晚上,初墨回到宿舍,就摸出手机,联系了一位之前在北京生活、后来因为极度热爱云南的风土人情而索性留在那边工作和创业的朋友。
两人闲聊间,初墨随口提了句弟弟被食堂餐折磨得快要“灵魂出窍”,尤其想念一口地道的云南味道。
电话那头朋友一听就乐了,热情瞬间被点燃,在视频那头拍着胸脯表示:“这还不简单!包在我身上!我这就给你寄点我们这边的土特产过去,绝对正宗!发加急冷链,很快就能到!”
朋友开始如数家珍地安利起云南菜,尤其强调:“墨墨你口味不是偏酸吗?那你一定会爱上我们这边的酸辣口!木姜子、酸笋、百香果……保证你吃了就忘不了!等疫情结束,你一定得带着初白过来玩,我带你们吃遍从街头到巷尾!”
初墨被朋友的热情攻势搞得哭笑不得,几番推脱,最终还是拗不过对方的盛情,只好答应收下这份远道而来的“美食救援”。她不忘叮嘱:“行,那这次就谢谢你了。不过下次千万别这么破费。还有,你在那边要是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记得找我。”
朋友在那边连连应声:“知道啦知道啦,跟我们墨总还客气啥!”
效率高得惊人。隔天下午,初墨刚准备下班,手机就收到了快递送达、需要本人签收的信息。
她赶到签收点,看着那个需要两人抬的巨大冷链包裹,有点傻眼。拆开外层保温材料,里面先是赫然一个硕大的纸箱,打开一看,满满当当全是娇艳欲滴、香气扑鼻的新鲜可食用玫瑰花!另一个同样体积不小的箱子里,则是塞得严严实实的干米线、宣威火腿、乳饼、各种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珍贵菌菇、香料(比如单山蘸水、糟辣子)、还有熟透了的百香果、酸芒果……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感觉朋友恨不得真把半个云南的市场都给打包空运过来。
光是清点物品、核对单子、签字确认,就花了初墨好一阵功夫。等她终于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搬上自己的车,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她开着车,载着这一车的“云南风情”,径直来到了总局食堂门口。不出所料,食堂早已大门紧锁,里面漆黑一片。
初墨停好车,看着那扇紧闭的锁,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以及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淡定。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枚普通的黑色一字发夹,在手里随意地掰弄了两下,走到食堂侧面的一个小门(通常是后勤进货通道)前。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然后俯下身,将发夹伸进老式门锁的锁孔里,耳朵贴近锁眼,手指极细微地动作着。
不过两三下的功夫——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初墨嘴角微扬,利落地推开小门,然后开始一趟趟地将车里的“宝贝”悄无声息地运进食堂后厨。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利用这些食材,给那个馋坏了的弟弟,以及可能被香味吸引过来的“小饿狼”们,一个巨大的惊喜了。至于撬锁这事儿……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嘛。
朋友寄来的水果箱简直像个小型热带水果博览会,琳琅满目,许多都是在北京寻常超市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初墨每种都精心挑选了一些,洗干净,找了个精致的果盘装好,便去训练馆等王曼昱下课。
到了乒乓球训练馆,王曼昱和队友们的对抗练习正酣,离结束还有一会儿。初墨也不打扰,自顾自地在场馆边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长凳坐下,将果盘放在身边,拿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小水果刀和砧板,开始慢条斯理地处理这些色彩缤纷的水果。
她先拿起一个红艳艳的羊奶果,小心地剥开薄皮,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咬了一小口,酸涩的味道让她精致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眼睛都眯了起来,赶紧又尝了颗旁边的蓝莓中和一下。
(表情:酸到变形→ 迅速拯救)
接着是金黄色的热情果(黄金百香果),她用勺子挖出果肉,直接送入口中,浓郁的香甜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表情:享受的甜蜜微笑)
巧克力果的口感绵密像巧克力布丁,她细细品味,露出些许新奇的表情。
莲雾清脆多汁,她小口小口咬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脸清爽。
八月瓜熟透了,掰开露出白色的果肉,她小心地吮吸,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什么精密操作。
仙人掌果剥起来有点麻烦,她耐心地去掉小刺,品尝后点点头,似乎在评估味道。
百香果是她熟悉的酸爽,直接泡水喝了一口,表情愉悦。
甚至还有名字奇特的恶魔果(指一种外形奇特的热带水果),她好奇地打量半天才下口,味道意外的不错,让她挑眉表示惊喜。
红毛丹毛茸茸的外壳被她灵巧地剥开,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一口下去,汁水充盈,她幸福地弯起了眼睛。
那盒朋友特地为她准备的、独立包装的混合莓果(草莓、树莓、黑莓、蓝莓)更是她的心头好,一颗接一颗,吃得停不下来,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松鼠。
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关注着场上王曼昱的训练,看到精彩处会微微颔首。
整个过程里,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水果世界里。每吃到一种味道不同的水果,她脸上都会呈现出相应的小表情——或惊讶、或满足、或好奇、或愉悦、或被酸到皱鼻子……生动得如同表情包合集。尤其是当她将一颗较大的草莓或者一块八月瓜塞进嘴里时,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随着咀嚼一动一动,配上她那双清澈又无辜的大眼睛,活脱脱一只正在努力往自己的小仓鼠腮囊里囤积美味食物的、可爱到爆炸的小仓鼠!
这毫无防备、自然流露的可爱一幕,早已被场上训练间隙、以及路过的运动员们尽收眼底。硬汉如樊振东、王楚钦,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嘴角带笑;女队员們更是被萌得心都要化了,小声交流着“天啊初墨吃東西好可愛!”“那個表情!快看!像不像我養的倉鼠!”。连一向严肃的教练看到这一幕,眼神都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王曼昱在一次捡球的间隙,看到自家室友那副鼓着腮帮子、一脸专注品鉴水果的萌态,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训练带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初墨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五彩缤纷的水果盛宴中,直到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她才茫然地抬起头,鼓着还没咽下去的腮帮子,看向不知何时结束训练、正站在她面前忍俊不禁的王曼昱。
“曼昱?结束啦?”她含糊不清地问道,那模样,让王曼昱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她鼓鼓的脸颊。
“嗯,结束了。看你吃得这么香,我都饿了。这是什么?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初墨拿着一颗饱满的黑莓,眼疾手快地就塞到了刚走近的王曼昱嘴里,自己还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热情推荐:“唔…这个好吃😋!真的!还有这个,这个莲雾也好甜!” 她说着,又拿起一块切好的莲雾递过去。
王曼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被口中黑莓的爆浆酸甜和莲雾的清脆甘甜征服,笑着接了过来。初墨见她喜欢,更是来了劲,把果盘里各种切好的水果——热情果、红毛丹、去了籽的恶魔果肉等等,接二连三地往王曼昱手里塞,恨不得让她一次性尝遍所有味道。
回去的路上,正好顺路接上陈梦、孙颖莎和何卓佳,初墨也大方地分享着这些稀罕水果。几个女孩一路走一路吃,欢声笑语,像是进行了一场小型的“水果品鉴会”。王曼昱被初墨重点“关照”,喂得最多,结果就是晚饭时看着食堂的饭菜,感觉肚子已经被甜甜的水果填满了,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晚上,王曼昱因为晚饭吃得少,睡得比平时浅。而初墨则靠在床头,翻看着那位吃货朋友精心编写的、图文并茂的《云南美食私家处理指南》。当看到“食用玫瑰花,香气易散,采摘后最好当天晚上处理,方能锁住最佳风味”时,初墨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呀!差点忘了!”她轻呼一声。
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本就睡得不沉的王曼昱直接被带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初墨正轻手轻脚地准备下床。
“初墨?这么晚了你去哪儿?”王曼昱揉着眼睛问。
初墨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得去趟食堂后厨,那些玫瑰花得赶紧处理,不然明天就不香了。”
王曼昱一听这大晚上的她一个人要去食堂,立刻清醒了大半,有些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
于是,深夜的体育总局里,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在王曼昱视角里)的身影。当王曼昱看着初墨再次用那枚神奇的发夹,三两下撬开食堂侧门锁时,震惊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而初墨却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拉着她熟门熟路地摸进后厨,打开灯,系上围裙,洗手,动作流畅无比。
接着,初墨就按照朋友笔记里的方法,开始处理那满满一大箱娇艳的玫瑰花。她动作麻利地将花瓣一瓣瓣摘下、清洗、沥干,一部分加入糖和蜂蜜腌制,准备做鲜花饼的馅料;另一部分则用朋友特意寄来的、带着特殊香气的油酥面皮开始制作另一种更少见的美食——鲜花烧饼。她解释说,这种烧饼因为难以储存,一般都是当地人现做现吃,外地很少能吃到正宗的。
整个后厨很快弥漫开浓郁而独特的玫瑰花香,混合着面粉和油脂的香气,格外诱人。王曼昱在一旁看着初墨专注忙碌的身影,闻着这勾人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初墨听到声音,这才猛地想起来曼昱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心疼又带着点歉意说:“哎呀,看我,都忘了你晚上没怎么吃饭,饿了吧?”
她转身又从朋友寄来的那堆宝贝里翻出干米线、云南特色的腌菜和糟辣椒,手脚麻利地开火、烧水,给王曼昱煮了一碗热气腾腾、酸辣开胃的小锅米线,米线上卧了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接着又用鸡胸肉和柠檬、香菜等拌了个清爽的柠檬凉拌鸡丝。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咱们一起吃个宵夜吧!”初墨笑着把色香味俱全的米线和凉拌鸡丝推到王曼昱面前。
在深夜空旷的食堂后厨,温暖的灯光下,玫瑰花的香气萦绕中,两人享受着这顿意外又美味的宵夜。王曼昱看着面前卖相绝佳、香气扑鼻的米线和鸡丝,忍不住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咔嚓”拍了几张照片,配文“深夜食堂,被室友投喂的幸福~[爱心]”,发到了朋友圈,然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享用美食。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朋友圈在深夜里投下了一颗“馋弹”!许多还没睡的队友——樊振东、陈梦、孙颖莎,甚至一些其他项目的夜猫子,看到这碗用料扎实、红油诱人的米线和那盘清爽的凉拌鸡丝,再结合定位“体育总局”,瞬间在评论区炸开了锅:
【我靠!曼昱你这大半夜的在哪儿吃独食呢?!】
【这米线看起来也太香了吧!是食堂开的隐藏菜单吗?!】
【柠檬鸡丝!我的爱!求地址!】
【过分了哈!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初墨姐的手笔吗?求投喂!】
【饿了……现在去食堂还来得及吗?(哭脸)】
一时间,评论区成了大型“控诉”现场。而罪魁祸首初墨和王曼昱,正心满意足地吃着宵夜,对朋友圈的“腥风血雨”浑然不觉。
时间确实不早了,初墨将大部分玫瑰花用糖和蜂蜜细心腌制好,封上保鲜膜放入冷藏,等待时间赋予它们更醇厚的风味。她又手脚麻利地实验性地烤了一小盘鲜花烧饼,想先试试朋友配方里的火候。
等待烤制的间隙,两人开始收拾“战场”——清洗用具,擦拭台面,将剩余的食材归位。就在她们忙碌的时候,烤箱里开始隐隐飘出诱人的香气,那是混合了炙烤面皮焦香与玫瑰花清甜的独特味道,越来越浓,顺着厨房的通风口,悄无声息地飘散出去……
收拾妥当,烤箱也“叮”的一声,提示时间到了。初墨戴上防烫手套,打开烤箱门——
“哗!”
一股更加浓郁、热烈、带着温暖温度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后厨,甚至从她们进来时虚掩的门缝里钻了出去。烤好的鲜花烧饼外皮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层层酥皮微微鼓起,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初墨自己因为刚吃完米线,并不太饿,便拿起一个吹了吹,递给王曼昱:“曼昱,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王曼昱虽然也刚吃饱,但这刚出炉的烧饼香气实在勾人,她接过来,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外皮酥得掉渣,内里温润,玫瑰花馅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芬芳在口腔里炸开。
“嗯!超级好吃!”王曼昱眼睛都亮了,由衷地赞叹。
初墨看她喜欢,自己也笑了,将其余的烧饼仔细地装进牛皮纸袋里封好。两人关灯锁门,带着一身淡淡的玫瑰花香和那袋美味的“战利品”,踏着月色往回走。
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微凉,两人聊着刚才做美食的趣事,分享着品尝美味后的满足感,心情都格外放松和愉悦,笑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初墨看着手里的纸袋,犹豫了一下,对王曼昱说:“要不要给莎莎和梦姐她们也送点过去尝尝?”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啊,都这么晚了……”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近午夜,想着孙颖莎和陈梦可能早就睡熟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算了,明天再给她们吧,别吵到她们休息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换鞋,放下东西,正准备去洗漱——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初墨和王曼昱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会是谁?
初墨走上前,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更是惊讶——门外站着的,正是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蓬蓬、眼神却带着点急切和期待的孙颖莎!
她赶紧打开门,脸上带着疑惑和关心:“莎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呀?是有什么事吗?” 她是真没意识到,那勾魂摄魄的鲜花烧饼香味,早已顺着通风管道和门缝,成功“偷袭”了隔壁乃至更远房间的嗅觉,尤其是对美食有着雷达般敏锐感知的孙颖莎。
王曼昱在一旁看着初墨那一脸“无辜”的疑惑,再联想到刚才那无法忽视的香气,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起来。看来,这深夜的美食“炸弹”,终究还是“误伤”了友军啊。
孙颖莎心满意足地坐在初墨的床上,小口小口地咬着酥脆香甜的鲜花烧饼,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存储食物的小仓鼠。初墨坐在她旁边,眉眼温柔地看着她吃,心里也被这种分享的快乐填得满满的。
看着莎莎吃得香甜的样子,初墨不禁想起了自家那个同样热爱美食的弟弟初白。她笑着对莎莎,也对后来加入的、被香味吸引过来的陈梦、何卓佳等几个女孩说:“说起到处找好吃的,初白那才叫一个执着。他特别喜欢旅行,但与其说是看风景,不如说是用舌头和胃去认识一个地方。”
她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和笑意:“我15岁就去韩国当练习生了,他呢,在国内一有空就天南地北地跑,美其名曰是为他以后当导演‘采风选景’。每到一个地方,吃到什么觉得惊为天人的东西,必定要给我发一大堆照片和视频,细节描述得那叫一个详细——”
初墨模仿起初白夸张的语气:“‘姐!你快看这个佛跳墙!汤汁是怎么做到这么金黄浓郁的!里面这个瑶柱,个头快赶上我拇指了!还有这个火候,绝对是炭火慢炖了十几个小时以上!’‘这个羊肉泡馍,馍要自己掰,掰的大小都有讲究,配上这奶白色的羊汤,一口下去,魂都香没了!’”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我在韩国,一边啃着沙拉,一边看他发来的‘美食纪录片’,光听他描述,我都能把那道菜的做法猜个八九不离十,后来自己试着做,还真像那么回事。”
几个女孩听得入神,也被初白这种独特的“报菜名”式旅行逗笑了,房间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床上坐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分享着美食,聊着天,暂时忘却了训练的疲惫和疫情封闭的烦闷。
初墨看了眼时间,发现真的已经很晚了,虽然不舍,还是像个温柔的大家长一样,开始柔声“赶人”:“好啦好啦,美食也品尝了,天也聊了,现在,各位小可爱们,立刻、马上,回自己房间睡觉!明天还要训练呢!”
女孩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该休息了,纷纷起身。初墨送她们到门口,还不忘压低声音,俏皮地眨眨眼,跟她们对口供:“记住啦!今晚我们什么都没吃!就是一起聊了聊天!尤其不能被教练和营养师知道,不然咱们都得挨批!”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着点头,做贼似的溜回了自己房间。
然而,初墨千算万算,没算到王曼昱那条朋友圈的“威力”。
第二天早上食堂,初墨正安静地吃着早餐,初白就气势汹汹地端着餐盘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眼神幽怨得像被抛弃的小狗。
“刘初墨!你太过分了!吃独食!”初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控诉”。
初墨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稳如泰山,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义正辞严地否认:“神经啊你,大早上发什么疯?谁吃独食了?我吃什么了?”
她自以为昨晚的“封口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初白看着他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气笑了,直接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朋友圈,找到王曼昱昨晚发的那条动态,然后把屏幕猛地杵到初墨眼前:
【深夜食堂,被室友投喂的幸福~[爱心]】
配图:色泽诱人的小锅米线,清爽的柠檬凉拌鸡丝,还有……一个咬了一口、露出瑰丽馅料的鲜花烧饼!定位:体育总局。
初墨:“!!!”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和文字,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曼昱发朋友圈了!她昨晚光顾着收拾和聊天,完全没注意!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她那原本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瞬间崩塌,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抽搐,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扬起,最终定格成一个带着点尴尬、又忍不住觉得好笑的灿烂笑容,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
“呃……这个嘛……”她试图找补,但看着弟弟那“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表情,以及手机里那铁证如山的照片,自己先憋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