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玥福地。
入眼的世界集满了风雪,皑皑雪色压着梅枝。
红色的梅瓣稀稀落落地掉在地面上,在寒风间瑟瑟发抖。
叶鼎之就站在那梅树前。
你在看什么。

陈云台站到了叶鼎之身侧,她的存在就像是夜晚宁静的湖面倒映着明月,晃出银色的波光般,她双瞳如同洇着清露般的光彩,很难叫人移走视线。
经过月余的休养,她的面色,她的模样显然好多了。
她一身少见的黑色里衣,显得衣服有些宽大,身姿清寒而窈窕,垂落的秀发有几缕泻在胸前,露出白皙的脖颈上竟然隐约有红印子的痕迹。
她手腕上多了一条银铃缀着的银链,或者说是物归原主。
也不知道叶鼎之方才在注视的是什么,想的又是什么,是在看这场风雪什么能过去,还是看他自己的宿命。
但天外天这里,是终年的雪,如果留在这个地方,从天上落下来的永远都是雪。

雪殇。
叶鼎之在床下的样子大相径庭,好像冷漠得要跟她划清界限,形同陌路。
雪殇,那是什么?和雪有关吗?不过,殇这个字寓意不太好。


当梅花枯萎的花朵掉落下来的时候,雪也跟着死了。
你最好说的只是梅花,我不喜欢借花喻人。

因为有花开就自然会有花落,这是大自然运行的自然法则。

等来年的时候,梅花照样会重开。所以有什么值得悲伤的?


你不理解是因为你并不绝望。
当然。我不会感到绝望是因为我想活,想好好活着,我的求生意志很强。

你呢。你绝望,是因为你已经不想活了,你想死吗?叶鼎之。


我不会死。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杀光北离皇族,报我叶家的大仇。
我说过了,我有反对你报仇吗,我没有啊,但是报仇雪恨的法子那么多,你偏偏选了这条。


这条路对我而言是最快的捷径。我等不起,用二三十年,乃至于更久的时间去赌我能报仇的几率。
看着叶鼎之离去的身影,陈云台低身捡起了一片梅花,逐渐腐烂的花瓣和未去的梅香并存着,她感叹了一句。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陈云台!谁知道叶鼎之把你藏得像个宝一样,我今天就要看个究竟……”
玥卿气冲冲地闯进来,掰着陈云台的肩膀,就看到陈云台转过面来之后,她脖子上的痕迹,女人的直觉已经有了猜测,就发出尖锐的声音,“你们……做了?啊,你们怎么可以……”
玥卿气疯了,一耳光就要刮在陈云台脸上,却被她反手还了回去。
你算什么东西,是丧家之犬还是前朝公主,我再不济也轮不到你来折辱我。

怎么,你喜欢叶鼎之,现如今恼羞成怒了?我劝你,你爹都不在了,你稍微夹起尾巴做人……

“是你杀了我爹。”玥卿道。
原来你知道啊,知道又怎么样,不要以为你有武功就能怎么样,我一死,叶鼎之能放过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