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江海镜的100种办法》
我,沈瑶琴,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一心只有我的纸片人老公和老婆们,前几天被朋友推荐玩一款名为《深宫曲》的宫斗游戏,玩了一局后是彻底迷上了里面名为江海镜的美女姐姐!但很可惜大美女是个短命的,因不愿困在这深宫而跳崖自杀。当时看她当着我的面跳崖的时候真的泪崩了,我直接哭了一晚上,哭着哭着便睡着了。结果,再次睁眼,我穿成了一品武官沈任传的义女。这不就是我在游戏里的设定吗?!我聪明的大脑瓜一转!立马明白了,这是上天想让我拯救江海镜啊!我自是不会辜负这次机会的。
但是……好消息是可以拯救我老婆,坏消息是我是胎穿!誰懂啊,小孩子的身体真的好难掌控。刚穿进来的时候,我就听见我那所谓的奶奶和父亲说我娘不争气生了我这个赔钱货,我娘刚生完孩子他们就让我娘干活做饭,还当着我娘面说等我长大就把我卖给村长的傻儿子当媳妇。等到半夜时我感觉有人抱着我跑,一颠一颠的。睁开眼一看是我娘,她边跑边跟我絮絮叨叨了一大推,还重复说着“娘对不起你”,说着说着便哭了,后面的话我是一点也听不到。由于是在是太困了我便又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娘把我放在了地上,我使劲睁开眼,却也只看见了我娘裹着的小脚,和她佝偻的身体,感觉我娘好寂寞好伤心啊。
等第二天再次睁开眼,我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长得挺慈祥的。后来我听下人说才知道,她是我的义父沈任传。是他在上朝的路上看到了我,便知又是一个被家里嫌弃而丢弃的女娃,他见我可怜便带回家了。但我不认为我娘是把我丢弃了,她早就打算好了。知道沈任传会心软,所以她把我搁在了上朝的路上。
在我6岁那年我生病失忆了。一直没能想起来。总感觉我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一转眼就过去了16年。沈家的父母对我都很好,大哥二哥还有大姐也对我很好。
皇上病逝,当今太子君楚笙继位,太后提议让皇上选秀。太后有意让沈家的女儿入宫,多半是为了权谋。
义父不想让自己女儿入宫,他也有想过让我入的,但后来又觉得对不起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想让我和姐姐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过的幸福,我明白他的用心。
但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白了头。
所以我骗义父说我喜欢皇上我想要入宫。义父曾多次问我可想好了。但我意已决。
选秀时,太后见我是沈家人,便让皇帝给我封了个婉贵嫔。
入宫这天,全家人都来送我。眼里是浓浓的不舍。我笑着让他们不用担心我。但其实我也很伤心。我想要一辈子待在沈家。但有些事我感觉我必须去做不得不与他们分别。
我被夜挺的人带到了瑶倾宫的瑶光殿。并给我分配了宫女,我的大宫女名为小春,是一个很可爱的15岁小丫头,她说她是被家里人卖到这里的。不知为何我心头一颤。
入宫第一天,起老早去找皇后请安。路上看见两个妃嫔在吵架,本着不瞎凑热闹的原则,我直接就走掉了。来到凤仪宫后,看见满屋子的莺莺燕燕,不禁感叹,当皇帝真好。还有就是,这皇帝肾还挺好。
请完安妃嫔们相互聊了几句,便回宫了。
为了在深宫中立足,可不得去讨好皇帝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我早上去给皇上送饭 中午去,晚上去,到御花园偶遇皇帝。终于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皇上经常找我侍寝。不到三月,我便成为了专宠。不知是不是错觉,侍寝时总是看见皇帝眼里若有若无的真情。
我还不忘偶尔找太后唠嗑,太后对我挺友善的,有时候还时不时赠我些小玩意。偶尔也会有妃嫔来拉拢我。我也有意与他们交好。毕竟大家同为女子,在后宫也好相互帮助相互扶持。深宫之中要想立足必须得有心眼子啊。这皇后就是个心眼子多的,不是毁人容貌,就是下一些小毒,不致命,还会经常惩罚一些妃嫔。但奈何人家家势大呀,皇上也只好禁足皇后。皇后是基本把后宫嫔妃得罪个遍。
建昭4年4月我怀孕了,皇上经常来看我,还会问我是喜欢皇子还是公主。我有时会觉得皇帝对我是真心的。但帝王心,海底针啊。到了我临产之际皇上不顾阻扰硬是闯进来陪我,建昭5年2月我诞下一对龙凤胎,这是皇帝的第一个皇子和第一个公主,皇上允许我给孩子取名。我决定给大皇子取名景安。大公主取名维蕴。
皇上念我诞子有宫将我封为婉妃
生完孩子后,我便一直围着孩子转。也会在空余时间看些书,刺刺绣,或者跳舞唱歌什么的打发打发时间。这几天莫明迷上了诗歌。在侍寝时便会与皇帝对上几句。皇帝知我喜欢诗,便赠与我《镜海奇思集》。
这是外面浮白载笔的镜海居士写的,我很喜欢看。这里面的诗词看似简单能理解,实则里面的道理很深奥,每次看的感觉都不一样。不禁让我对镜海居士产生仰慕之情。
等到我孩子四岁可以说话后,便送他们去了重华宫中学习。
建昭9年,其它妃子也连续有了孩子。唯有皇后没有,因为她被苏美人下药了,使人终生不育。皇后曾欺负过许多妃嫔,所以有许多嫔妃替苏美人求情。苏美人最终也只是降了位分。
皇后心生歹念,下毒杀死了苏美人。还用银钱贿赂夜挺的人,所以成了疑案。
皇后也许是尝到了甜头,陆续杀了越来越多的妃子。纸终究包不住火,被皇上知道了,皇上将皇后贬为了贵人,禁足三月。看有家势的就是不一样,有这么多妃嫔被杀,却只是被降位。除了皇后以外我和其它妃嫔玩的很好,平常他们有好东西都会分我些,因为我是宫里最小的 。他们就像姐姐一样。他们死了我很伤心。凭什么好人活不久,坏人却能活到结局?即使最后苟延残喘。所以我下毒杀死了皇后,我像她一样用银钱贿赂了夜挺。
有大臣禀报后宫不可一日无后。太后和皇上都很看好我。所以我顺理成章成了婉皇后。
因为先皇后那件事,后宫只剩寥寥无几的三人。我提议让皇上选秀。皇上欣然答应。
到了选秀这天,我特地选了几个看起来心眼好的妃子,避免毒杀这件事。大家同为女子,何必自相残杀。在选秀的最后我看见了名为江海镜的女子。看见他时我呼吸漏了一拍。皇上问我要不要留她入宫。我立马答了不要。但皇帝不知怎的还是让他入了宫。无语,狗皇帝都有打算了还问我。
江海镜被封为了温贵人。我经常去找她玩,怕她生病,我把我库房里的养品都给了她。知道她喜欢作诗便带着她到皇宫到处转,找灵感 。有时也会带着她一起去接孩子放学,给他看我的孩子画的画。因为我一直缠着他正所谓烈女也怕缠女嘛,她对我的好感度直接100%的倾情。
有次半晚我去御花园偶遇江海镜。
最终我在锦鲤池找到了她,我上前走去,看见她在写诗。
她跟我坦白了身份说他是镜海居士,我很吃惊。偶像就在我身边!
她暧昧的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戏谑说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打个趣,婉皇后不必在意——只是毫无价值的秘密罢了】
我道【是嘛?我不认为是毫无价值的秘密。因为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只要和你有关,对于我来说都是有价值的。
我问她【是经常在这里作诗嘛】
【自入宫以来,嫔妾已经停笔好久了】
【但婉皇后在此,嫔妾愿尽力一试】
【夜遇佳人,亭中秘会,不是大有可写】
【……】我满脑子都是“亭中秘会”不禁老脸一红
她看出了我的变化,便说道
【天色已晚,夜路难行,嫔妾送您回宫吧】
我对她道了谢,便回宫了,到床上碾转难眠。满脑子都是江海镜说的亭中秘会。
第二天我照常去找江海镜,一进来就看见,江海镜在桌前喝酒。
她的侍女对我说,她偶尔嗜酒,醉后失礼,请我莫怪。
我当然不怪她呀,这样的海镜真的好好看,好喜欢,脸红红的,好像亲一口。
江海镜见我来,问我可要同饮。
我欣然答应,美酒佳人!美哉啊。喝了一会后,看见江海镜那醉醺醺的样子,好怕她会喝死,我不让她喝,她非说自己没醉,还能喝。看见她这样我不禁叹气。
她听到叹息声对我说【借酒消愁的是我,婉皇后为何叹气?】
我回避了她的问题【借酒消愁,不知温贵人愁从何起?】
江海镜抬头望向窗外的皎洁明月【愁从何起?是啊,愁从何起呢……大约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
江海镜醉意又起,似醉未醉,将醒未醒,半笑半寐【结三五好友,作流觞之宴,咏千古风流,抒悠悠我心】
【往昔之日终不可追,婉皇后也是狠心之人,见不得我饮酒忘忧,硬揭人伤疤不是?】
我轻声说道【若酒真能忘忧,你早该不疼了】
沉默一瞬
江海镜便说道【举杯消愁愁更愁,倒是没能瞒住婉皇后】
【真是难得,入宫以来,好似才是头一回。】
【头一回……醉?】
【酒后难免吐真言……可是这后宫么,哪里是能说真话,露真心的地方呢……】
【不过,嫔妾会记着……婉皇后予嫔妾这……一场醉】
话音落下,伊人身子半软,已是酣然睡去。
因为这件事我和海镜的关系更加亲密,她会叫我瑶琴,会时长来陪我玩。
这天,她邀我去太液池游玩。我欣然答应。
到了地方,她注意到了我【泛舟赏景,来试试?】
我们坐船远离了陆地,她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瑶琴】
【我不喜欢皇宫,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繁缛文节,森严戒律,冷暖人心】
【你看,这里的天空很蓝很高】
【而来时的路上天空和这里是不一样的,你注意到了吗?】
【就连天空,也会被院墙禁锢成四四方方的样子,我觉得……很可怕】
【整个皇宫只有两个地方能让我透过气来】
【一个是奉天楼,一个便是这里】
【因为这两处都可看到更远阔的天地?】
【是啊】
【外头的人看宫里的人,个个穿金戴玉,似是华贵无方】
【我只觉得,还比不上这河畔的落花,能够随波而去……宫里多少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看一眼太液的尽头,它们却可以】
【若换做是我坠入其中,只能沉落水底,沦为鱼虾的饵食】
【……不过,那也是比现下要好的】
*
我照常去找江海镜,见她又在喝酒。见勾起往事,她神色愈发郁郁,我忙同她在桌前坐下。
她似是会意,不再多言,斟了两盏酒,其中一盏推到我面前,另一端则被她端起 一饮而尽。
两人对酌片刻,渐至微醺。
她迷蒙这双眼,视线在我身上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似乎想要越过我的面容,找到些别的什么。
【又在想你的朋友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借酒消愁,不就是为了怀念往昔?】
【啊,独饮时是,有婉皇后在,自然不是】
【这话又怎么说?】
【婉皇后陪嫔妾共度当下,嫔妾却追忆过往,岂不是辜负?】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视线【唉……好酒本就该配以美色,一群穷酸文人哪比得上花容月貌,婉皇后不必误会】
【……】真是大言不惭【下回让丫鬟换个别的口脂吧】
【不好看?】
【油得很】
【……嫔妾醉了,没听清】
江海镜不知又想到什么,嘀嘀咕咕到【除了你,宫里再无旁人愿意来见我吧】
*
未见其人,先闻酒香
她仿佛已经猜到你要来,面前早已摆了两杯酒,像是在等你入座。
【今天打算喝几杯呀,海镜】
【怎么还给我定规矩了?】
【有人酒后失态,胡言乱语,分寸尽失,难看至极,是谁我不说】
【各般难堪的丑态都被你看了去,你当然不能说】
【哼】
我不欲同她胡搅蛮缠,轻车熟路的入座,不经意看见一旁没见过的书
她顺手拿起【啊,这个啊,绯樱,拿去烧了】
【今天这酒温不过热,添把火】
【这是做什么?白白糟蹋东西】
【物尽其用,怎么糟蹋了】
她看着绯樱拿着书走了,才轻飘飘抛出一句【是以前认识的人写的】
【哦,是你以前做镜海居士时的朋友罢?】
【我入宫这么久,那帮子人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那天赋哪是人人都有的?虽说文人相轻,可那是你朋友,何必】
【若不是朋友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更何况,阿谀蒙骗的,那不叫朋友】
【随你了】
酒过三巡,我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屋子里暗淡的光晃的人昏昏暗暗,再看江海镜,显得是醉的深沉了。
【那书……】
【你让人拿去烧酒了】
【哦,对……你该拦我的,也算个念想】
【你看】
【……】
【糊涂了,没什么可想的,烧了好,枉顾了一身清闲游山玩水,光长见识,不长本事,尽写些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烧了好】
【海镜……】
带着些许醉意【嗯……】
【你该看开些了吧?】
【什么算看开?】
【我从接到册封圣旨的那一刻就知道……知道自己今生……】【生……不得自由,死……不得其所……算不算……算不算看开?】
【海镜啊,这样的念头反而是最折磨你的】【唉】
已无人回应
*
走进烟雨小筑时,正瞧见她执笔在桌案前写着什么。
未等你靠近,她便伸手一撕,揉成纸团扔到窗边。
【在写什么?】
【没什么,一张废纸】
【唉,上回那本书,你该劝我留着的】
【毛病】
【怪我,也不知道自己写成个什么样子,还有资格指摘别人。下回再这样,你不如直接两耳光让我清醒了】
【你啊,总是和自己过不去,何必呢?】
【和自己过不去……?我没有啊】【算了,不瞒你说,方才想起和人赏景的场景了】【想写点什么,可纠结了半天还是无从下笔】【还好你来了。那我还是珍惜当下吧。】
正好宫人将酒送了上来,看来是她之前便吩咐好的。同她落座。
【既还念着从前何必为难自己……(迟疑)宫里对书信管制不严,或许你还能借此同旧友来往】
【这个我知道,江大人的密函我这里可是没少过】
【倒也不必这些事也豪无遮拦的告诉我……】
【况且,之前告诉你的,这天底下除了我自个儿,知道那笔名背后是谁的只有你,也不是骗人的】
【我估摸着,那些眼里只有山水风月的人,也不想和宫里的温贵人扯上关系吧】
【原来他们也不知道……】
【隐去姓名,以文会友,随来随去,相知相惜……这些文人意趣,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徒有其表的荒唐罢了】
【是后宫中人,难以想象的逍遥自在呢】
【我明白,你怀念的不是那位故人,是昔日快意的光景】
【都淡了……越来越淡了,我已经快想不起来了。但光是这样,痛哭不会散去,只会让我麻木】
【麻木不是比单纯的痛苦更可怕嘛?】
【像你刚才说的珍惜当下呢?】
【我……我不是在这里吗?不是还有我在这里嘛?】
【当下……】
【近在眼前,又触不可及的当下吗?】
【……】
*
【瑶琴,你来了】
【这是在做什么?】
她站在桌案后,端详着桌上的幅卷。
【哪来的画?】
【我画的】
【不写诗,改画画了……】
【以前游历山水时顺便就学了】
【只不过入宫以来浑噩度日,什么都搁置了】
内心OS(以她的才慧,倒也不算意外就是了)
【昨晚梦见你了,醒来仍有所感,索性便画下来了,正好你来了,替我评析评析】
内心OS(还画出来了?)
【诺】
内心OS(?!)
【怎么了】
【你画功竞如此精湛,但这画中之人……分明不是我】
【我梦到的你,就是这幅模样……】
【她就是你。是你在梦里亲口同我说的,她就是你。】
内心OS(她的画,画的很好。可是总觉得……好奇怪)
【那她……好罢,我。你梦到我什么了。】
【你在梦中勾魂摄魄,玩弄人心,但我却非但不觉恼恨,返倒难以自拔呢】
【哼,说着梦到我了,却画了别的女人,现下还要这般揶揄我……】
【怎会?】
【画的不错,下次不要画了】
【可是这会我觉得作画似乎比看书写诗更有乐趣】
【罢了,大不了我画别的】
【你还要画别人?】
【我画别的你也不乐意?】
【罢了,我本来不常画画,今日算是特例。就算你不说,也多半不会再画了。况且,往后不会在梦到你】
【为什么?】
【梦里你说的】
【本来我们很是快意】
【可是后来你却说:你我殊途,赐你好梦一场,你余生好自回味。往后,我就不再入你梦中】
【我本欲问个究竟,却只能看到你在前面走着,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
【再之后,你只说了一句,“莫要拦我”,我便如坠悬崖,睁眼确实梦醒。】
【(嘀咕)这到底算美梦还是噩梦呢?】
【当然是好梦】
【我可是要回味一生的】
【哼,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温贵人白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
今日午时去御花园散步,看见海镜在莲花池那边嘀咕【出淤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然而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
【有时候感觉,比起这后宫中的妃嫔,还不如这池子里的鱼儿自在。】
*
【瑶琴,你来的正好,我有话想同你说】
【怎么突然这么……凝重?】
【凝重?没有……是个好消息】
【——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内心OS(那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却并不是很高兴……真是神神秘秘的)
【好,你快告诉我】
【我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等等,你说什么?】
【“这里”?】
我一愣,看了看四周,有看了看脚下。
【是】
【皇宫】
【你要出宫……】
【你是不是又喝酒了,这话你还和谁说起过?】
【我没醉,我很清醒】
大多数情况下,越是烂醉的人越喜欢重复这句话。不过现下的烟雨小筑的确没有任何酒气,我也只能半信半疑的信任她这突如其来的说辞。
【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不是,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可是这辈子我们……】
看着她认真而笃定的眼神,有些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你找到了什么法子?】
【是我曾经那些朋友。他们寻了江湖上的奇人,他们能带我出去】
【可你不是曾说,你那些朋友不知你如今已身在后宫……】
【……】
【人都是会想办法的么。今时非彼时了】
内心OS(她居然是认真的……)
【好吧。我只是没想到,先打破这个秘密的不是我,而是你】
【(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之间,有一个新的秘密,不是嘛?】
【那,他们怎么带你走?江湖上侠客虽多,可这里毕竟是皇宫,守备的将士和高手不是那么轻易对付的】
【江海镜,你冷静点,出半点差错都是要掉脑袋的】【(唉)】
【奉天楼】
【奉天楼?】
【对,奉天楼的管辖本就独立于皇城的守卫,那奇侠轻功盖世,到时候混入奉天楼的人手之中,再借着地势,就能带我离开】
【……】
【你放心。放心】
【奉天楼那般险峻,你让我如何放心……】
【那你说吧,你想让我发什么毒誓】
【江海镜,你真没骗我】
【我绝不骗你】
【信我一回,就这一回——最后一回了。你若不信,往后就没机会了】
(我只怕,我信了才没机会了……)
【信不信不都是这一回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会想你的】
【你知道我留在这里有多痛苦吗】
【……什么时候动身】
【一个月内罢。趁着夜深人静,绕过奉天楼的耳目,我就能离开了】
【届时宫中会传出我失踪的风声,之后也许会在奉天楼外寻得疑似我的尸骨,你不要担心,那是我得以脱身的证明】
【(心跳的厉害)你真的——】
【瑶琴】
【嗯……】
【瑶琴……我终于能离开了】
【你如果去意已决,我……我会祝福你,会为你高兴的】【只是,你一定、一定要考虑周全啊】
【周全,当然周全,万般都周全了】
【……】【嗯】
【瑶琴,往后……我就自由了。】
*
经历这件事后我难受的厉害,总感觉江海镜要离开,是真的离开了,我再也看不到她了。我把这归结为对至交好友的不舍,好吧,她在我心中的分量是比至交好友多的,多的太多了……
我不像往常一样隔三差五的去找他了,现在我是一有空就去,好怕她会永远离开我。
今天晚上我失眠了,心里焦躁不安,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我便来到了奉天楼散散心。却意外在奉天楼后山的断崖旁找到了江海镜。她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一扭头,四目相望。
【瑶琴】
【(!)】
【只能送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不能陪我了。】
【回去吧,夜里很冷】
【……江海镜!】
【之前不是说好了?】
【(轻声)别舍不得呀】
【我不是舍不得……】
【太危险了,你别站那边。我们、我们回去吧……】
【(摇头)】
【或许正如那日你于我梦中所说,你我殊途】
【呓呓痴语,你为何一直念着……】
【因为我如今终于看清,这深宫岁月,本也是一场梦】
【梦再痛苦,终究会醒。梦再美好,也由不得我割不割舍】
【不是梦……不是梦啊】
【你看我真真切切站在你面前,我是真实存在的】
【是啊,即便是梦,也是真真切切做过的】
【虽然,留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让我感到如切肤裂顾般的痛苦,但是只这一味美好,就足以让我不悔来此一遭】
【瑶琴,你是真实存在的,这场梦是真实做过的】
【……】
【……去吧】
【越远越好,你走吧】
只有凤凰能在血泊相争中涅。而飞鸟被折去翅膀,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所谓殊途,正是如此。
情真意切,我哪怕不能感同身受,也不忍她再被这地狱所折磨。
【婉皇后,多谢你,赐我好梦一场】
【勿念,勿忘】
【勿念,勿忘……】
遥不可及的天空之中,传来了飞鸟长啸着振翅的声音。它们一定能飞的很高很远。
江海镜死了,跳崖身亡,我本以为我会很难过,会大哭一场,但,并没有,只是一味的沉默。原来人真的难过到了极点的时候是不会哭的,是麻木。麻木到我开始怀疑,江海镜死了我好似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了住所,倒头就睡,今天经历了好多,我真的好累啊。
后来的事就是小春跟我说的了,她说我出去了一趟倒头就睡,还发起了高烧,皇上叫太医给我看病,说是中了风寒,喝了三天药,我便好起来了。
她说烟雨小筑的温贵人晚上出去了一直没回来,然后在床头发现了一封绝笔。
他说宫人们按照信中所写去奉天楼搜寻,发现他时已经……
我闭上了眼轻声嘀咕【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
建昭七年五月中旬,温贵人江海镜于奉天楼意外身亡。
其实自这次高烧我便想起来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我还是有些不解,就因为海镜看到过深宫之外的世界,她便不想困在这红墙绿瓦当中,甚至……是死亡。我心目中的海镜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是为了自由便跳崖身亡。不该是这样的……
我来到了江海镜的住所,努力回想我和她一起的时光,想要试图找到她表现出的漏洞,但是收获并不大。我便又来到了奉天楼的后山,绕了一圈后,依旧毫无收获。我不禁恼怒,江海镜这个坏女人,我以为以我俩的关系,她不得给我留封信啥的。我气冲冲的来到了江海镜身亡的地方,我在一滩血迹旁看到了海棠树。在一推落叶中看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瑶琴亲启。我一愣,反应过来后便连忙打开信封,是一首诗。也许对于其它人来说会很难理解,但对于我一个从新时代来并且受到镜海居士亲子教诲过的人来说再容易不过。
看完信后,我倒是有股意料之中的感觉。她说景国很腐败,只是表面光鲜亮丽,她说她去过边疆,见到的人要不就是缺胳膊,要不就是缺腿,完人甚少,且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她说边疆地区绑匪猖獗连皇宫中援军的粮食都敢强。她说外面的人封建思想虽然先皇已经制定了相关法律,不让世人裹小脚,但依旧有人冥顽不灵。她说百姓们惶恐不安官人们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她说她受够了这样的国家,她曾多次写诗来批判那些达官贵族,企图将它们骂醒。但,装睡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醒呢?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会成为一个昏君的妃子,她很透了这个世界。她说她想要天下太平,家国永安。她说来到后宫之中真的很让她恶心,但很幸运,她遇到了我,她说她很喜欢我,也不知是为何,见到我的第一面,便觉得这个国家的命运会逆转。信的最后她说【未亲口诉之心意,却已是殊途,歉也,歉也……】
信上的字被泪水晕染开来。这个坏女人死了都不让人安宁。死了好啊,你要是活着我肯定饶不了你。
回到住所时遇见了海镜以前的宫女,她端来一盆仙人掌过来说【温贵人生前让我给您的,她说她接受了你的百合花,这是回礼】
我颤颤巍巍接过了仙人掌。在心里骂到:人都死了还跟我说这些,你个坏女人……
不知不觉泪水又蒙蔽了双眼。我又骂到:可恶,遮住眼睛了,我都看不清道了……坏女人,坏女人!死了也不让人安宁!
到宫里窝了几天,吃完了睡,睡完了吃。我明白我不该堕落,我还有见大事没干呢。今天我好好打理了一番。看着镜子中的美人。我不禁感叹,果然,岁月从不败美人!我好像又回到了没有海镜之前的日子。去给皇上送吃的,找嫔妃唠嗑,陪太后喝茶,辅导孩子的课程。但也只是表面现象。私底下还是会不禁想起海镜。
其实为了这件大事我是想弑天子的,但奈何没有合适的理由。海镜说君楚生是个昏君,但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硬是没找出狐狸尾巴。他制国一直都挺认真的。难道……是表面现象?也对,要真是个明君又怎么会放任边疆战士们而不顾。但,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义,我决定在给他个机会。
建昭10年11月下旬,太后病逝。皇帝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开始贪恋美色,耽误朝政。而我看时机成熟开始在他的吃食里下慢性毒药。我可是他的宠妃他又怎么会怀疑我呢?他只会觉得我又是一位渴望得到帝王心的一个可怜女人罢了。我开始联络朝臣,他们一起推举我的儿子大皇子景安为太子。
建昭11年11月,皇帝快要死了,一众妃子,宫女,太监都跪在皇帝的寝殿前。皇帝没有召唤任何人唯独召唤了我,我看着眼下乌青,眼里布满血丝的他,真是憔悴极了。
他说【为什么?】
我一愣【你知道了】
【毒是你下的,为什么】
【(轻笑)果然啊,作为皇上怎么可能没点手段呢】
【你呢,为什么不揭穿我啊?】
【瑶琴……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舍得……】
【君楚笙!你要点脸】【你用鞭子抽打着马儿和她一起在草原上奔跑,你认为它和你一样自由,那鞭子和缰绳又何尝不是枷锁?】
【我给了你荣华富贵!我给了你地位!给足了你面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君楚笙!你可真是想二不想三啊!那你就不知道,你给的这些明目张胆的偏爱差点让我毁容甚至丢掉性命嘛?!】
【既然这皇帝你做不好,那便该退位了。】
【沈瑶琴!我本以为你是个乖巧的,该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想到……】
【还轮不到你来定义我和这天下女子!谁规定女子不可有野心!我们不是白纸,不需要用你们心中的颜色去渲染!】
君楚笙被气的吐了一大口血
【呵。该退位了……皇上。】
我做在桌前模仿他的字迹写了封诏书。
【玉玺在哪?】
【瑶琴,你好狠的心……】
【玉玺在哪?!】
他露出无奈的神情,拿出了玉玺,交给我后,嗯……便咽气了。
内心OS(装你妈逼的深情,狗皇帝恶心死了)
我拿着玉玺和诏书来到门外。高声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吾皇把皇位给太子景安,吾皇死后放妃嫔回母族,不需要陪葬。太子景安年来年龄尚小由皇后沈瑶琴代替太子把持朝政,直到太子16岁……】
底下的妃嫔高喊——吾皇万岁万万岁。
随后太监一声高喊——皇上薨了!
底下又是一阵哭声。很好大家都是装的。看起来在哭,实则都乐开花了。其实我和个大妃嫔们给皇上起了个外号叫畜牲,君楚生,君畜牲。不愧是我 。
我把持朝政后,第一件事就是裁撤贪官污吏,训练军队,制定法律规定女子也可从军,女子也可上学。人人平等。如有违者必究。我开设新学堂,给人们传输我在现代学到的思想。并且根据所学知识打造武器。
短短三年,我让景国从一个芯子里便腐坏的国家,成为了真正的强国。进入鼎盛时期。这一路走来也是磕磕绊绊,摔倒又站起来。在这期间有很多人都反对我。他们用各种污秽的语言骂我。但是,没关系,只要结果好,过程什么的不重要。那些达官贵族就是怕女子撼动他们男子的地位才不让女子参与朝政。让他们成为繁衍后代的工具。太险恶了……还好……还好我成功了。
我曾问过景安:
【知道你为什么叫景安吗?】
【嗯……是希望景国越来越好吧】
【这只是其一】
【(笑)是因为海镜姨姨吧】【你希望海镜姨姨安好】
我摸了摸他的头
【不愧是我儿子】
建昭14年6月,我退位于景安。
建昭14年11月,人民安居乐业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河清海晏。我做到了,海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