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锋为祸江湖,宫门与其势不两立。二者庞然巨物,相斗数十年,各自死伤惨重,仇怨深厚。”
“若你前脚走出旧尘山谷,说不定仍未离开谷外那条河时,便有用之不竭的无锋之人使尽解数也要将你带回去。”
宫尚角逐步逼近少年,瞧那脸上逐渐消失的红润,竟觉得很是有趣。
“无锋的手段,可不一定比远徵弟弟那手用毒的功夫差。”
“只你一人,到时怕是得连骨头渣儿都不剩的烂在无锋里。”
他所言每一句都非虚,可在场所有人都越听越不对劲,就好似踏出宫门便会万劫不复似的。
除了已故作镇定,面额苍白的林淮卿。
“你就如一朵养在后山的雪莲,从未承受过外界的恶意。这样的你,何谈自由?”
宫尚角一句比一句更狠绝,他甚至敢说,这样的少年一旦落入敌手,愚钝的忠诚会让他必死无疑。
“哥,走了最好,你还向着他作甚?”
宫远徵拽拽他哥袖子,皱着眉头不高兴道。
“如是这般,你还想要离开宫门,失去旧尘山谷的庇护吗?”
宫二头回对自己这小孩儿似的弟弟视而不见,只给了委屈不安的弟弟一个眼神,随后语气突然柔和,像劝解迷途知返的失足少年。
他浅笑着,像猎手终于瞧见猎物逐渐走进圈套。
宫三哪想到他哥这张一向表情淡淡的脸,竟接二连三地出现这么温柔的神情?
而且只在一个人面前出现,并且不是自己,他哥最爱的弟弟!
宫远徵脸瞬间就垮了,双臂交叉于胸前,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非常不爽。
林淮卿肩膀僵硬,若有所思。
似乎在胆怯与怀疑中犹豫。
虽不知尚角为何帮着添了把烈柴,但总归是动摇了。
瞧孩子眼底挣扎,花长老知晓事情并非无可转圜,可他不善言辞,只得偷向雪长老传递眼神。
“淮卿,为何定要离开呢?说句冒犯的话,老执刃执掌宫门几十载,鲜有差错。即便事发突然,你又怎知他未对你做出安排?或许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二位长老多年默契不减,雪长老立刻接收,并苦口婆心道。
当然,他们俩确信老执刃什么都没留下,最后一句只能算作慰藉。
瞧瞧,为遵老执刃遗令,二人何等年岁,竟沦落到骗个孩子。
不知何处字眼挑动少年心弦,那双星眸微微闪烁,迟疑显然更少了些。
林淮卿直直望着从不骗人的花长老,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有一丝从前的光芒回来。
那双眼睛就写了仨字,‘真的吗?’
花长老回避不得,只轻咳了下,迅速颔首,若是没一直盯着还不一定瞧得见。
“若再无事,淮卿便回雪宫去吧。”
“是。”
少年音色微亮,提了提精神,总算有了点活跃的样子。
长老爷爷说的是雪宫,那便证明他不用回听雪阁去了。
林淮卿清亮的眸子勾着一抹浅笑,望向同样为他高兴的月公子…不、此刻该称为月长老。
有了小小的承诺,他总算能在撑一些时间了。
即便对自由的渴望已陪伴他整整十二年。
“且慢……”
本来终得事毕,花长老仍未来得及喘口气,林淮卿也将要退去,便听得刚才帮腔吓唬孩子的宫尚角沉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