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楼道里,照着水泥台阶。
樊胜美被景漓拉着往下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声音很急,像要逃开什么。
她突然停下,“等等!”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你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
景漓转身看她,逆着光。
他比她高一点,脸还带着少年感。
“姐,你觉得我过分?还是觉得他们拿你钱是应该的?”
樊胜美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包带磨破的地方。那张八百多块的药费单子就藏在包夹层里,她连撕都不敢撕,怕他们看见后骂她乱花钱。
“从小到大,你只给我买过一支钢笔。”景漓声音低了些,“初二那年冬天,我手上生了冻疮,你省下半个月饭钱,给我买了双毛线手套。”
“你说我不该管?可谁替你管过一天?爸妈要你养家,等我毕业了也要我养家。可这个家到底是什么?”
风从楼梯口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鼻子突然一酸。
“走吧,接!先去你公司附近找个短租房子。行李我回头帮你搬。今天你请假,我陪你去医院查胃病。”
“不行!我请不了假,王总监正在看季度报表……”
“那你告诉我,如果哪天你倒下了,他们会心疼吗?还是会骂你没用,怪家里少了一笔钱?”
这句话像刀子,划开了她一直捂着的伤口。
“好,我听你的……”
两人走出巷子时,太阳已经升起来。
街角有早餐摊,飘来豆浆油条的味道。
一辆共享单车停在墙边。景漓扫码开锁,把自己的书包放进车筐:“你坐后面。”
“你骑车载人违法。”
“别担心,小时候你载过我,咋不说未成年不能骑车上路呢?”
“好吧!”
她没有继续说,默默的坐着共享单车的后座。
车子慢慢骑出去,穿过清晨的街道。
树影在地上晃动。她轻轻抱住景漓的腰,脸贴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背上。
手机震动。妈妈李桂芬打了三个电话,最后发来一条语音:
“你弟疯了!你也跟着疯?彩礼的事还没完!你哥订婚宴就在下周,亲戚都通知了!你不拿钱,看你怎么做人!”
樊胜美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删除键上,很久没动。
景漓察觉她不对劲,放慢速度:“姐,以后所有骚扰电话,我来接。催债短信,我来删。你做好你自己就好,好好活着,为自己活。”
“可……我真的能走出去吗?”
“你能,你的身边还有我,等大学毕业后,我养你啊!”
“好!我信!”
远处出现写字楼。玻璃墙反射着阳光,闪着光。
车停在一栋白领公寓楼下。
景漓下车,转头看她:“接!你是樊胜美,年纪还轻,现在可是在外企做HR主管,长途无限,月薪一万二,要知道外面其他人工作才两三千,又有社保公积金和有年终奖。”
“嗯,我们出去吧,就我们两个!”
“躲不掉的,换手机号吧!我们要全部搬空,不能让他们找到我们!”
“你不上学了?!”
“他们从来不关心我,他们只知道大哥!我感觉我们都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