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炭响了一下,火星跳到谢征的毯子上。
樊长玉蹲下加了两块松木,屋里暖起来,腊肉香味也更浓了。
“你们今晚就住这儿,前院柴房能睡三人。阿满你别打鼾,吵我就扔你去雪堆。”
阿满正啃风干肉,一听差点噎住:“我哪有打鼾!!”
“那你上次在破庙震得房梁落灰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庙要塌了。”
大家笑了。谢征靠墙坐着,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有了点精神。
他看对面景漓,对,现在叫谢睿的亲弟。此时正两条腿叉开,捧着粥呼噜喝,满脸烟火气。
“你……这些年,在哪儿?”
“这些年还好,跟着老仆东躲西藏……”
“……”
“长玉,你们这里安不安静?”
“还行吧!”樊长玉耸肩,“我爹嫌杀猪吵,怕冲风水,就把西厢改成住屋,灶台也搬来了。墙角血槽还没拆呢。”
……………
外面风小了,雪还在下,没之前那么猛。
小黄狗在门后睡觉,脖子上的铃铛轻轻晃。
腊肠滴下一滴油,落在火盆里,发出“滋”的一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樊长玉就起床了。
她穿上厚棉袄,拎刀出门。
院子积雪没扫,她也不管,走到后院猪圈,掀开草帘看看。
一头黑猪哼唧两声,抬头看她。
“今天还不轮到你。”她拍拍猪头,转身去磨刀石边坐下来,唰唰磨剔骨刀。
一会儿,阿满探头出来:“樊姑娘,早啊!我能帮忙吗?比如喂猪?”
“你会喂?”
“我会吃,就会喂!猪爱吃剩饭吧?!”
“……不用你,心意到了就行嘛!”
樊长玉懒得理他,起身往屋里走,看见景漓也起来了,站在屋檐下伸懒腰,嘴里哼歌。
“你起这么早?”
“嗯,习惯早了。”
早饭是腊肉粥和咸菜饼。谢征吃了小半碗。
吃完靠在火盆边晒太阳,精神比昨天好。
景漓蹲他旁边,掰饼喂小黄狗,低声说:“哥,咱们不能总麻烦人家。你说咱能干啥?我会算账、会写字,还会模仿别人笔迹呢。”
谢征扯了下嘴角:“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
“我现在就很正经!我可以去樊姑娘肉摊帮忙,记账收钱。你想想,咱们得有个落脚处。你又不能露面,不如就在西市口待下来,做点小生意。开个杂货铺,怎么样?”
谢征看着他,“行,但名字别叫兄弟杂货铺,太土。”
“那叫睿征商行?听着像衙门。”
“叫烟火居吧。”谢征看着外头的雪,“有人烟的地方,就能活下去。”
景漓眼睛一亮:“好名字,比我这个取名废强!”
屋里传来樊长玉的声音:“谁准你在我的地盘开店的?”
“合作经营嘛!”景漓朝屋里喊,“我出本事,你出地方,赚的钱三七分——你和我哥七,我三!怎么样?”
“这个可以有!”
“那好吧!”
随后,樊长玉从门缝看他一眼:“少废话,过来搬柴。”
“遵命,老板娘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