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篮球赛正打得热闹,钢七连的新兵脱了作训服,只穿迷彩背心在场上跑来跑去。
许三多抢到球就往前冲,结果被鞋带绊了一下,扑倒在水泥地上,摔出一身灰。
“哎哟!”他趴在地上叫,“我是不是骨折了?”
伍六一走过来踢了他屁股一脚:“你骨头那么硬,能断才怪!快起来!球还能自己进筐啊?”
景漓坐在场边笑得直拍腿,刚想说话,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全体注意,内务检查突击行动,现在开始!”
是指导员来了,手里拿着小本子,身后跟着几个老兵,朝宿舍楼走。
“完了!我床底下有泡面桶!”
“我袜子挂在蚊帐上了!”
两人赶紧往宿舍跑,一边跑一边把馒头塞进嘴里,像被追一样。
一推开门,屋里安静极了。
史今正坐在床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个方块。
他抬头看见他们冲进来,叹气:“你们……不会又乱成一团吧?”
“没事!”许三多喘着气脱鞋,“就是位置不一样!”
他说着掀开被子,三包辣条、一把指甲刀和半瓶风油精。
景漓一边从蚊帐上扯下袜子塞枕头套,一边骂。
“别说了,快收拾!”伍六一进门,脸色很严肃,“这次要拍照,好的上光荣榜,差的全班陪练俯卧撑!”
“啊?”许三多大叫,“为什么我犯错大家受罚?”
“因为你睡我下铺。”伍六一说,“你打呼我都忍了,这点事不算啥。”
时间紧,三人马上动手。
景漓用板凳绷床单,用牙咬衣架拉平被角。
许三多拿饭盒当熨斗,蹭他皱巴巴的军装,嘴里念叨:“热胀冷缩……”
史今看不下去,卷起袖子帮忙:“你们……先压平,再折边,三折四压五提角!”
五分钟以后,景漓的被子总算有点样子了,虽然歪一点,但能立住。
“行了,勉强过关。”
门外传来脚步声,指导员的声音响起:“三班,开门!”
大家立刻站好,许三多连嘴里的辣条渣都吐了。
门开了,指导员走进来,眼睛扫过每张床。
走到许三多床前,他停下。
床单鼓起一块,像是藏了东西。
“这是什么?”指导员伸手摸。
“呃……护腰枕。”许三多结巴,“训练太累,医生让用的……保护腰……”
“那你脖子也需要保护?怎么枕头下面还有苹果?”
“那是……补充维生素C!提高免疫力!防感冒!”
“那床底下的泡面桶呢?也是医疗用品?”
“那个……是实验用的!我在研究方便面在潮湿环境下的变化……为部队存粮做准备!”
屋里没人说话。
指导员盯着他看了十秒,摇摇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临走说:“整体不错,个别地方还得整改。明天团领导来检查,谁让我丢脸,谁救负重五公里。”
大家齐声答:“是!”
门一关,许三多倒在床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去刷厕所。”
“你迟早要去。”伍六一说,“你床底那堆,比厕所还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