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还没亮,营房里很安静。
远处有哨兵走动的声音,偶尔打破寂静。
景漓睁着眼,看着上铺的床板。
他听见许三多翻了个身,床发出“吱呀”声,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叹气。
“睡不着?”景漓小声问。
“嗯……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窗外有一点点亮光,景漓他看见许三多缩在被子里,像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五点,集合号还没响,操场上已经有两个人。
一个是景漓,穿着训练服,在做拉伸。
另一个是许三多,背着和考核时一样的包,满头是汗,正在一圈圈跑步。
一圈、两圈……跑到第五圈时,他呼吸乱了,脚步也不稳,但他没有停下。
第六圈、第七圈——
景漓跑过去扶住快要倒下的许三多。
“我不能孬病,……我还想跑……”
“今天够了,你要科学地练。不然不是进步,是伤身体。”
许三多点点头,慢慢调整呼吸。两人一起走回营房,路上没说话,但感觉比以前更近了。
早饭后,全连开班务会。
钢七连的训练场在山腰,四周有铁网,远处传来枪声。
新兵站成一排,表情严肃。
班长史今走出来。他个子不高,看起来温和,但站得很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钢七连的人。我们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三点:纪律、意志、集体荣誉感。谁做不到,自己就会待不下去。”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大家:“明天开始正式训练。第一阶段是体能强化,两周时间。目标是五公里武装越野十二分钟内完成。不合格的人,每周加训三次,晚上跑十公里。”
有人小声议论。这强度比新兵连高多了。
“有问题吗?”史今问。
许三多犹豫一下,举手:“报告班长……如果……我一直跑不快怎么办?”
大家都看他。有人皱眉,有人笑。
“你说呢?你觉得你能进步吗?”
“我想……能。”
“那就够了,只要你还在跑,我就陪你练到底。”
那一刻,许三多眼睛有点湿。
接下来的日子很苦。
每天四点半起床,五公里跑、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一样接一样。
白天练战术、射击、队列。晚上还要练单杠和核心力量。
景漓体能好,动作标准,很快成了班里的榜样。
单杠下,许三多的手掌磨破了,缠着胶布还在拉。
“五个……六个……别急,节奏对了,力气就有了。”
第七个,许三多撑不住,摔进沙坑。他趴在地上,喘得厉害,汗水滴进沙里。
“起来。”
“你说得对……我不能给连队拖后腿。”
“行,回头,我请你喝可乐。”
两人笑着,风吹过来,有点冷,但他们身上冒着热气。
一周后的体能测试,许三多五公里跑了十四分零七秒,没达标,但比之前快了近两分钟。考官摇头,史今却在他的名字旁边画了个星号。
“进步明显,继续努力。”
真正让大家改观的,是一次夜间紧急集合。
凌晨两点,哨声响起。
“敌袭!全连五分钟内集结出发!”
所有人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服、打包、领弹药、检查装备,动作必须快而准。
许三多手忙脚乱,背包绳打了个死结,解不开。
眼看时间过去,他头上冒汗。
这时,景漓冲过来,一刀割断绳子,快速帮他重新打包,顺手把水壶和防毒面具塞进他怀里。
“走!先到集合点!”
他们冲出宿舍时,只剩四十秒。
全班按时集合。虽然许三多的背包歪了,被批评一顿,但史今看了眼时间,没再多说。
后来,有人嘀咕:“要不是景漓帮忙,他就拖累全班了。”
史今听见了,说:“一个人掉队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管他。景漓帮他是对的——钢七连,一个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