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将军家的小娇妻（二）

泞桉踏入正厅之时，一眼便望见厅中那张雕满缠枝祥云纹路的沉香木大圆桌。

桌边数位锦衣华裳的世家妇人端坐两侧，仪态端庄，气度矜贵，所有人的目光，都悄然簇拥着主位那名老者。

沈老夫人年近半百，鬓边微染霜色，却脊背挺拔，眉眼清亮锐利，不见半点垂暮疲态，反倒精神矍铄，雍容威严。单单静坐在那里，便自带百年世家最高掌权人的沉稳气场。

泞桉敛下心神，轻轻吐息，端起一身端庄温婉的仪态，缓步上前屈膝请安。就在她俯身的一瞬，脑海里花花的讯息飞速铺展开来。

主位端坐之人，正是沈府老夫人，沈家根基深厚，满门显贵，老夫人膝下两子一女，皆是朝堂栋梁。

沈家大房，老爷沈之，任职通政使司通政使，掌天下奏章、通达内外舆情，位居朝廷正三品清要之职，身居中枢、体面尊贵，是帝王极为信任的文臣近官。

大房夫人柳氏，出身名门书香世家，温婉持重、端庄贤淑，便是如今与泞桉结为名义夫妻的——沈寒的亲生母亲。

而大房独子沈寒，更是整个京城最负盛名的少年将星。弱冠之年领兵出征，屡立奇功，破格封明威少将军，年少高位，杀伐果决，性情冷冽寡言，是朝堂与边关都极为瞩目的人物。

只是，无人不知。泞桉与沈寒的婚事，是陛下亲赐、两家撮合的包办婚姻。婚前无交集、无情分、无好感，奉旨成婚，一纸婚约锁两人缘分，是彻彻底底的先婚后爱。成婚至今，二人分院而居，相敬如“冰”，府中人人心知肚明，这位少将军，从未将这位新娶的少夫人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沈老夫人次子，二房沈砚，任职镇国中郎将，手握京畿护卫兵权，驻守皇城外围，沉稳可靠。二房夫人苏氏乃是将门嫡女，性子爽朗通透，待人热络，与温柔文雅的柳氏性子截然不同。

桌边余下几位，皆是沈家旁支婶母与族中姑娘，此刻皆敛着神色，目光隐晦地落在泞桉身上，带着打量、好奇，还有几分暗自的揣测。

她们都想看看，这位奉旨嫁入沈家、却不得少将军青睐的新少夫人，究竟是何等模样。讯息尽数落定，泞桉心中清明，面上却一片沉静柔和，屈膝行礼的姿态标准端庄，不卑不亢，声音清婉有度。

“孙儿媳泞桉，拜见祖母。愿祖母福寿绵长，岁岁安康。”她如今已是沈寒名义上的妻子，入沈府，便该行孙媳之礼。

沈老夫人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前的少女眉目清丽温润，身姿窈窕端雅，行礼礼数周全，进退有度，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局促羞怯，亦无刻意讨好的卑微。

沉稳、淡定、心性极稳。沈老夫人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抬手，语气慈和却带着世家主母的威仪。

“起来吧。”

“谢祖母。”泞桉从容起身，垂眸静立。

一旁的大房夫人柳氏望着她，柔和开口，语气分寸恰到好处，不热不冷。

“入府已有数日，你素来安分守礼，今日过来，也是有心了。”她并未提沈寒，也未提二人冷淡疏离的婚事。

府中上下都清楚，自家儿子性子冷硬，心中唯有家国沙场，对这场赐婚向来淡漠疏离，婚后从未主动亲近过少夫人半分。二房夫人苏氏在旁轻笑一声，打圆场道：“泞桉生得好模样，性子又沉静温柔，是个好孩子。只是阿寒常年心性冷硬，不懂温存，往后若是他有怠慢之处，你尽管来祖母和我跟前说。”

这话直白点破了两人疏离的现状，却又格外体恤温柔。

周遭旁支女眷闻言，目光又是一动。

谁都清楚，这对新婚夫妇，有名无实。

人人都等着看，这位温顺安静的新少夫人，日后是会在沈府寂寂度日，还是能慢慢焐热那位冰山少将军的心。沈老夫人望着眼前从容恬淡的泞桉，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厚重：“既是沈家妇，往后便安心在府中过日子。沈家虽重规矩，却也从不亏待自家人。你性子沉稳，我信你懂分寸。”

顿了顿，她话锋微转，淡淡提点一句。

“至于阿寒那孩子，性子冷倔，不懂温情。婚姻之道，来日方长。” 寥寥几字，默许了她们如今的疏离，也暗含期许——往后的情分，慢慢培养。

泞桉端庄的行了一个礼，恭敬的回答：“孙儿媳，明白。”

沈老夫人微微点点头，眼里带着些许赞许，心里想着：不骄不躁，是个好性子！

沈老夫人又说了些体己话，便开始了早膳。众人也纷纷跟着吃起了早膳。

早膳过后，泞桉便被柳氏叫到书房中，学习如何管理家中一切事物，以及府里的开销吃穿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