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褴褛的小小孩童身上很脏,他狼狈的趴在地上,阿萝连忙小跑着过去将那孩子扶了起来。
触及那瘦弱的臂骨,阿萝顿时有种自己稍微用力都能折断它的错觉,不由更加小心翼翼了几分。
“还好吗?有哪里痛?”
然而那孩子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只能虚弱的靠着墙。
阿萝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发冰蚕牵丝,温和的内力流淌进瘦弱孩童的身体里顿时让他恢复了几分气力。
“有哪里疼吗?”阿萝再次询问。
阿萝虽然继承了各种技能,但并没有正儿八经的医术知识,只简单看了看小孩露在外面的身体上除了几块淤青和擦伤,并没有其他严重的外伤,四肢骨骼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剩下的看不出来干脆直接询问小孩。
小乞儿勉强摇摇头,话没还说出口,肚子先发出一声震天响的“咕噜”声。
他捂着肚子蜷缩了起来,被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折磨的不行。
阿萝一愣,连忙翻了翻背包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目光一下落到了为了碰瓷挖宝奇遇、又顺便练习生活技能烹饪做的一堆体力小药回元餐上。
“喝吧。”
一碗香喷喷的粥出现在饿地头晕眼花的小乞儿面前,饿了许久的小孩子哪里还管得了这粥哪里来的,立刻捧着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诶、慢点!”
阿萝蹲在地上,庆幸幸好取出来的回元餐是温热的,不然按这孩子这样的吃法非烫伤喉舌不可。
狼吞虎咽吃了一半,似是恢复了一些力气,小乞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碗里还剩下的半碗,握着碗的小手紧了紧,又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口水,这才放下碗。
阿萝看他这一连串动作疑惑的问:“怎么不吃了?再吃点吧,你不是还饿吗?”
“我想留给我哥哥。”小乞儿声音小小的,像只幼兽,稚嫩的软哑。
阿萝心间一动,忍不住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眼尖的注意到手上的倒计时加了24小时。
这就算是功德?
她算是救了这孩子?
阿萝还摸不太清楚时间增加的极致,干脆先放在了脑后,反正她还有大半年好活呢~
注视着小家伙黑白分明的眼睛,阿萝温柔地眯起眼睛笑了笑说:“没关系呀,我去给你再买些吃食就是了?嗯,也给你哥哥买,你把这些都喝完吧。”
小乞儿惊喜的睁大了那葡萄般的黑眼睛:“真的吗?”
“真的!”阿萝笑的真诚。
小乞儿很听话的喝起剩下的粥,眼巴巴的望着阿萝。
阿萝拍拍衣裙站了起来,对着喝粥的小乞儿说:“行,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小乞儿捧着碗点头,依依不舍地盯着女孩儿离开的背影,低头时却被地上一抹亮银晃花了眼。
那是一只有他掌心大小,做工极为精美的镂空蝴蝶银饰。
是那个小姐姐的银饰吗?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蝴蝶,决定好好保护起来,一会儿还给那个姐姐。
巷子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小乞儿下意识藏起了蝴蝶。
“相夷!快走!他们很快就会追回来了!”
年长一些的孩子抱起小乞儿。
“啊……可是哥哥呢?”
“没时间了,我们先走!你哥哥走另一边了!”
不等小乞儿再问,大一点的已经将人抱起跑了起来。
小小的孩子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碗,又看向空无一人的巷口,不知改如何开口,只能无措的抓紧了手里的蝴蝶银饰。
另一边,阿萝买了一纸包包子和糕点回到小巷,面对的就是空荡荡的巷子,什么影都没了。
啊这……
阿萝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眼看着天都黑了只能放弃,将买来的包子糕点留当做了晚饭,抓紧时间寻找起落脚点。
天蒙蒙亮。
窝在一座废弃小院里歇脚浅眠的阿萝被灵蛇唤醒了。
隔墙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和车轱辘沉闷的滚动声传来。
是的,她歇脚在了一座破落的荒院。
虽然进城不用盘查,但她这四头身都没有的身高去客栈投宿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也不敢贸然大手笔用钱,万一人多眼杂招来祸事,那样就太麻烦了。
就光是这样,她昨天一天都被迫用轻功甩掉了两个试图尾随她的人。
难!
真是太难了!
不管是那个小乞丐还是那两个小乞丐嘴里的“哥哥”她也都没再遇到。
注意到醒来的小主人,挂在房梁上的青色灵蛇和缠在柱子上的白色灵蛇又亲亲热热的纠缠到了一起,一起凑到主人面前邀功。
阿萝点点两条灵蛇的脑袋,就听到隔墙有人啐了一口,恶声恶气道:“真是晦气,小娘皮性子还挺烈!”
木质车轮咕噜咕噜压过石板路。
“你还说呢,就你管不住腿中间那二两肉!要是叫乌娘子发现是你让她这十两银子打了水漂,你看她不打断你一条腿!”
“嗐!这咋能怪我!这娘们和人私奔,被她相好的卖到我们杏花楼,就一破鞋也不知道装什么贞节烈女。杏花楼的女人总是要伺候人的不是?那伺候谁不是伺候?”
“废话少说,赶紧赶车!这进气少出气多的,趁人还没咽气,扔城外乱葬岗去!我可不想和死人呆一路!”
清冷的巷道孤零零映着月光,幽幽的笛声仿佛也融进了这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