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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兽博罗恩

颜色战士之决战神明之巅

通往后山祠堂的路不算远,踩着被春日浸润得松软的泥土,约莫半小时便能抵达。山路两旁,新抽芽的树枝缀着嫩绿色的叶尖,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像是在招手;脚下的野草带着湿润的潮气,蹭过裤脚,留下淡淡的青草香。这般山明水秀的景致,倒不像是去打扫祠堂,反倒像一场闲适的春游。

周一卓吊在队伍末尾,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踱着步,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过四周。前面的于子兰却像只雀跃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走在石阶上,嘴里叽叽喳喳没个停,话题全是两人小时候的糗事。

“一卓,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咱俩就在那边的老槐树下用弹弓打鸟,你非要跟我比谁打得准,结果我一弹弓下去,差点把你鼻子砸开花!”于子兰回头,指着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笑得眉眼弯弯。

周一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怎么不记得?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流了我一脸血,你吓得直哭,还威胁我不准告诉我妈。”

“哪有!”于子兰小脸一红,急忙辩解,“那纯属意外!我本来瞄准的是鸟,谁让你突然凑过来的!”

两人的拌嘴声传到前面,周父和于父同时回过头来,眼神里满是玩味。“一卓,我记得你当时回家,可是说自己不小心磕在石头上的?”周父笑着打趣,于父也跟着点头:“子兰这丫头,小时候就泼辣,没想到还敢瞒着我们。”

“啊这……”周一卓挠了挠头,尴尬地别过脸;于子兰更是脸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年为了不让周一卓告状,她可是捏着小拳头威胁了人家好几天,这事要是被长辈们翻出来,也太丢淑女形象了。

“呲!”于子兰气鼓鼓地蹦到周一卓面前,冲他扮了个鬼脸,眼神里满是“你再敢说就揍你”的威胁。可山路崎岖,她蹦跳间没稳住平衡,脚下一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嘿。”周一卓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稳,稳稳地将她拉了回来。“别瞎蹦,这山路滑,摔了有你哭的。”他松开手,加快脚步走到她前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却难掩关心。

于子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笑意,快步跟了上去。两人这番自然的互动,落在两位父亲眼里,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俩孩子,打小就黏糊,以后的事,怕是不用他们多操心。

半小时后,四人准时抵达祠堂门口。那是一座透着岁月沧桑的木质建筑,暗红色的柱子漆皮斑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纹理;屋檐下挂着几串褪色的灯笼,祠堂门口的石阶上长着些许青苔,都昭示着它历经的风雨。

祠堂门口,站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身形佝偻,却精神矍铄,正是村里的刘村长。见四人到来,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慈祥的笑:“军,你们可算来了。”

“刘叔。”周父和于父上前打招呼,周一卓和于子兰也齐声喊道:“村长爷爷好!”

“诶,好孩子。”刘村长看着两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回忆的涟漪,“这才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想当年,你们俩可是村里出了名的调皮蛋,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还敢大半夜跑到后山来,想偷偷溜进祠堂探险,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指不定闯下什么大祸呢!”

“嘿嘿……”于子兰挠了挠头,吐了吐舌头——小时候的坏事,大多是她带着周一卓干的,现在被村长翻出来,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呀,调皮归调皮,你们俩从小就亲近,整天‘老公老婆’地叫着,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刘村长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两人,带着几分认真,“现在也长大了,是不是该考虑订婚的事了?”

“啥?”周一卓和于子兰同时愣住,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周父和于父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村长会突然提起这事。

“爷爷,您说啥呢!”于子兰羞得声音都细了,“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说的胡话,不能当真的!”

“胡话?”刘村长笑着摇摇头,“爷爷活了这么大年纪,真胡话还是真心话,还能分不清?你们俩知根知底,又是青梅竹马,以后过日子也省心。”他看向两位父亲,“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父和于父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道:“刘叔说得是,不过这事,还是得看俩孩子自己的意思。”

“行,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刘村长看了看手腕上掉色的手表,对周父说,“军,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带孩子进去打扫吧,我大队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他又转头看向于子兰和周一卓,笑着眨了眨眼,“你们俩小时候心心念念想进祠堂,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好好看看里面有啥宝贝。”

“谢谢村长爷爷!”于子兰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刘村长挥挥手,蹬上他那辆有些破旧的永久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山下骑去。

“行了,咱也开始干活吧。”周父拎起带来的水桶,里面装着拖把、扫把和抹布,“我负责东间,老于你打扫院子,正间的神龛和供桌,就交给俩孩子吧。”

推开祠堂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木头、香火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宽大的供桌,上面摆放着几个香台,残留着些许香灰,看得出来前不久还有人前来祭拜。供桌后方,是一个古朴的神龛,雕花精致,却也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周一卓看着杂乱的祠堂,一时有些无从下手;于子兰却兴奋不已,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在祠堂里东戳戳西看看,一会儿摸摸墙上的壁画,一会儿翻翻角落里的旧物件。“哇,原来祠堂里面是这样的,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两人在祠堂里转了一圈,里面的东西不算多,除了供桌、神龛,就是一些堆放整齐的旧桌椅和祭祀用品。很快,于子兰的目光便被中间的神龛牢牢吸引住了,她搓着小手,凑到周一卓身边,声音里满是期待:“一卓,你说这神龛里面,到底放着什么呀?小时候村长爷爷说,里面是咱村的‘守护神’,你说会不会是金银珠宝,或者是什么神奇的宝贝?”

“不知道。”周一卓摇摇头,有些犹豫,“还是别乱碰了吧,万一真有什么禁忌呢?”

“害,哪有什么禁忌,都是老一辈人吓唬人的。”于子兰摆摆手,小眼滴溜一转,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咱偷偷看一眼就关上,我爸和你爸都在外面,肯定发现不了,这事就咱俩知道,怎么样?”

周一卓沉默了——作为一个心里藏着“颜色战士”梦的中二少年,要说对神龛里的东西不好奇,那是假的。可小时候偷偷跑来祠堂被父母收拾的经历,又让他有些发怵。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于子兰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恳求,像只撒娇的小猫。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再看看那透着神秘气息的神龛,周一卓心里的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那……就看一眼,看完赶紧关上。”

“好耶!”于子兰喜笑颜开,连忙把他推到神龛前,自己则跑到祠堂门口,踮着脚尖往外看,“你快开,我帮你把风,我爸他们一过来,我就喊你!”

“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山下都听见了。”周一卓苦笑一声,对着神龛恭恭敬敬地拜了两拜,心里默念“老祖宗莫怪”,然后伸出手,慢慢地捏住了神龛的小把手。

“吱呀——”伴随着一声悠长而干涩的声响,神龛的小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生锈的味道。

于子兰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凑过来,眼里满是期待:“怎么样怎么样,里面有啥?”

周一卓咽了口口水,正准备把小门完全拉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轰隆隆隆隆!”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了祠堂的宁静,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有一头巨兽在地下苏醒。祠堂的梁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周一卓下意识地撒开手,神龛的小门“啪”地一声关上。他稳住身形,一把抓住于子兰的手,“走,先出去!”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只见周父和于父早已站在院子中央,脸色凝重地望着祠堂外水库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诧异,连说话都带着颤抖:“那,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周一卓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无以复加,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向的,是村里的水库。那座平日里波澜不惊、滋养着整个村庄的水库,此刻却像是沸腾了一般,巨大的浪花翻滚着,拍打着两旁的堤坝,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更令人惊恐的是,水库中心突然如同火山爆发般,一道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高达数十米,水花四溅。

而伴随着水柱的落下,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水库中央。那是一头足足五十米高的巨兽,浑身覆盖着如同合金般坚硬的“盔甲”,盔甲上蔓延着错综复杂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深绿色的诡异光芒;它的头部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宝石,散发着幽森的光;两只手臂如同锋利的镰刀,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一切。

此刻,它浑身水湿地站在水库中,抬起巨大的头颅,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凄厉而沉闷的嚎叫:“嗷——!”

那声音震耳欲聋,带着一股原始而狂暴的气息,让整个山村都在颤抖。周一卓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头只在《颜色战士》里见过的巨大生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是……地兽?”

这个只存在于虚构故事里的名词,此刻却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让他瞬间明白,那些被禁播的故事,那些他曾以为是幻想的英雄传说,或许,从来都不是假的。而他和于子兰平静的青春岁月,从这一刻起,彻底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