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亲生父母吗?”社长突然发问。见花纪月摇头,他又继续说道:“没见过就行。”
“啊?”她听到这话,诧异地张大了嘴。
“啊什么,你难不成想死?”
花纪月抿了抿唇,为素未谋面的父母难过。
“哟哟哟,要哭鼻子咯~”
刚冒出的眼泪又收了回去。
一路行驶,花纪月才发觉自己对社长的刻板印象太深刻了。他给她讲了这些年来遇到的人和事,人去匆匆,遗憾留守于心,生离死别,为爱而牺牲,却背负骂名。花纪月终究是没忍住,问道:“为了爱情牺牲,听着是很浪漫,可是,这么做有什么用?”
“不断地汲取信息颠覆了对于自己感情世界的认知,人都是喜欢跟随大众的,嘲笑那些特立独行的人。戾气和负面情绪造就了扭曲的情感,他们不会去想为什么要这么做,只会想着,大家都这么做,如果我不做,我害怕我无法承担不做带来的后果。可是,我们以什么立场去审判他人情感世界的对错?付出被冠以丑名,这个世......”
御铃师小姐,有兴趣一起毁灭世界吗?
花纪月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
车下了高速,朝着郊区驶去。
步行穿过幽绿的竹林,司机留在了车里。小路刻意打理过,石阶上的青苔被清理干净,水渍未干,可踩上去却又是踏踏实实的。
咻——
一片竹叶擦过脸颊,留下血痕。
“连片竹叶都躲不过,社长,您游玩这些年眼光依旧未有见长啊。”竹林深处传来一道醇厚的女声。
“闻三娘,你好歹也是金铃社第三席,怎么?现在已经弱到连个小丫头都教不成了?”
“哦?你为何不自个好生教养?”
“哼~我的招式过于野蛮,小姑娘怎么能受得住呢?”
话落,周边的竹叶开始晃动,一位青袍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她如同鸿毛般立于细小的竹枝之上,正藐视他们。
“哼,所以你把首席带来,就是为了逼迫我收下?”
“嗯哼。”社长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实力!”
话毕,狂风大起,压迫下,竹林晃动,似要折了腰。花纪月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闻三娘要的是万风的位置,怕什么,你的命又不值钱。”
话虽不好听,但她还是冷静了下来。
万风拢了拢外套,面对不知何去的闻三娘面色平静。
“安肃千年——”
周围被调至静音,万风一下子失去了目标的方位,只得提前捏好符纸。下一刻,青衣在眼前划过,这明显是个诱饵,可他偏要上当,朝着外围跑去。果不其然,一柄长剑朝其腹部袭来。万风一个前空翻躲过,指尖一碾,三张雷符立即幻化为一把长剑,擦着其刀刃顺利找到了闻三娘的位置。
刀光相织,依旧是听不见声音。两人交战了许久,这期间花纪月见识到了万风作为首席御铃师真正的实力。
看似简单的几个动作却化解了闻三娘的杀招,可这是闻三娘的地盘,若非社长,他们压根没机会进来。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大片的竹林,没人知道那枯叶下是否隐藏着危险。
手腕一转,地上的竹叶随着闻三娘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来到万风身后。即使被她用特殊的秘法屏蔽了听觉,可这并非怨鬼,空气中的那点波动依旧是被万风捕捉到了。他立即抓住闻三娘的手腕,手中的符纸在她眼前爆炸。可万风收了力,火焰只是燃烧了飞来的竹叶,可也将自己架在了闻三娘的刀上。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悄然声息地绕上他的手臂,闻三娘指尖微动,丝线倏然收紧。她没急着绞断,而是将万风扯向竹林深处。
“闻三娘,你真的做好准备了?”社长依旧是笑着说的,可花纪月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认真了几分。
“我始终不明白,老社长为何要将金铃社托付与你。而你,却绕过了阮寒烟,去选了个毛头小子。”
“资质、天赋,就是后门。”
闻三娘没听着最后一句,便没入竹林深处。社长拍着花纪月的肩,不禁回忆起之前在楼顶看着她唤出本命的一幕。其实早在花纪月踏入教室时,就该被那怨鬼碾成肉沫的,有好几次是他在暗中操作,将那力量一再削弱,为的就是看她的实力。
很像她父亲。
脑海中自动蹦出一个年轻男子拍着胸脯自豪的样子。
想着,嘴角的弧度加深,这一幕恰好被花纪月抬头瞧见。
“走吧,上去。”
“唉?”花纪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又看了看万风他们的方向欲言又止。
“闻三娘不收你也得收,走吧。”
其实她担心的不止有这个,还有叶青尘。可社长就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她脑海里担忧的念头刚冒出来,社长就慢下脚步与她并肩,开口说道:“叶青尘我有别的安排,你只需要在一个星期之内学会闻三娘的几个杀招就好。”
“......啊?啊?!”花纪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社长,抱有侥幸地询问道:“就,统共一个星期吗?”
“嗯。”
社长的回答恍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将花纪月劈得外焦里嫩。
在她还沉浸在一个星期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山顶。只是山顶空荡荡的,地上的落叶甚至没过脚踝,与山下精心打理的截然不同。社长伸出手,指尖冒出点点金光,他竟在空中画符。可她既是羡慕也是害怕。练成后,她就不需要再去买符纸了,只是这极其考验御铃师对符纸纹路的描画,一旦画错一笔,御铃师则会遭到反噬。传闻,有位家族继承人就是在修炼此法时不知怎么的走火入魔,被心魔控制下屠了大半的族人,原本繁荣的家族就此走向衰败。不过,花纪月从未见过这种符,有些好奇它的作用。
下一刻,闪着金色的符随着指尖一推,一座座竹屋凭空出现在两人眼前,以及,站在院中的七位御铃师。他们面露警惕,只是对着社长简单行了个礼,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这句话真不假。”
有急性子的就要上前和社长理论,还是被其他人按下了。
“按道理,你们隶属于金铃社,而现在这幅样子......?”
意思不言而喻,可他们就像是铁打的脑袋,相互对视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下一瞬,强大的威压袭来,他们哪能经受得住,纷纷跪倒在地,威压又收了回去。
“想要我原谅也不用这样吧。”
在他们刚相互扶持站起时,威压再次袭来,他们明显也没预料到,毫无防备地再次跪下。
“毫无礼数,既然不爱说话,那往后见面都跪着吧。”说着,他径直走到院中的躺椅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