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内部像是另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世界。
厚厚的石壁隔绝了大部分雨声,只留下沉闷的嗡鸣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年的味道——灰尘、朽木、潮湿的石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节目组只在关键位置点了几盏应急灯和几根粗大的白色蜡烛。烛火在不知从何处缝隙钻进来的冷风中剧烈摇晃,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扭曲拉长,狰狞地投射在斑驳剥落的壁画和布满蛛网的骑士盔甲上,仿佛活了过来,在无声地窥伺。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砖,有些地方覆盖着厚厚的、踩上去悄无声息的灰尘,有些则湿漉漉地反着烛光,滑腻异常。
我和王安宇都没有说话,只有靴子踏在石砖上或轻或重的声响,以及我们压抑的呼吸声,在这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在我斜前方半步,高大的背影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异常沉默,像一尊移动的石像。气氛沉闷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节目组……真会挑地方……
王安宇嗯
我们摸索着推开一扇沉重的、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像是一个废弃的书房或者档案室。高高的书架大部分已经坍塌,腐朽的木料和泛黄的纸页散落一地,厚厚的灰尘覆盖其上。角落里堆着一些蒙尘的杂物。
我分头看看?
王安宇好
他应了一句,转身走向房间另一头一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橡木柜子。
我则蹲下身,小心地拂开一堆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旧书和卷轴。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边缘,我用力一抽,带起一片灰尘。咳嗽声中,一本厚重的、皮质封面边缘已经卷翘的相册被我拽了出来。翻开沉重的封面,里面夹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张张单独放置的、边缘泛着焦黄的旧相片,人物模糊,背景阴郁。
其中一张吸引了我的目光。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蕾丝长裙的年轻女人,站在一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下。光线很暗,女人的面容看不太真切,只感觉她侧着脸,眼神似乎望向窗外很远的地方,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更奇怪的是,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布片。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上女人那模糊却哀伤的面容,一种奇异的共鸣感悄然滋生。仿佛这凝固的瞬间,穿透尘封的岁月,带着无声的叹息,轻轻叩击在我心上。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无声地笼罩下来,带着一种清冽的、混着雨水和某种干净皂角的气息。
我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王安宇低垂的视线。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落在我手中的照片上。摇曳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隐去。
王安宇这照片上的女人……
王安宇我见过
我心头猛地一跳,捏着照片的指尖微微收紧。见过?在这个节目组精心布置的“凶案现场”?他的语气不像玩笑。
我见过?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