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一）班师回朝

古风背景微谋略，朝代背景参考宋朝（但整体其实还是架空）

大将军伽x枢密院知事小

某种意义上的双黑吧，大概是谋权篡位这种东西（？）

也算是中秋贺文hh

自从发现私信收到有宝宝提问问我是不是退圈了就想笑

ooc致歉，文笔致歉，知识储量致歉

　　“官家，大将军已到城外十三里。”

　　官家闻言，懒懒抬眸，身旁传旨太监的声音回响在大殿，宣读完圣旨就退了朝。按照官家的旨意，伽罗班师回朝，理应有人接风洗尘，随即大办庆功宴，以慰军心。偏偏好巧不巧，这担子竟落在花心肩上，这安排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官家怎么想的，兵部尚书出城迎接，不合礼制啊。”兵部的人自然不乐意。

　　花心也纳闷呢，虽说官家表示这是为了表达对大将军的重视，毕竟这场战打得极为痛苦，不重视一些难免寒了将士们的心，但官家一向重礼，何况前不久才给兵部下了指令，接风洗尘的事情怎么会落在花心身上？

　　不管怎么说，能顺利回来就好。

　　此时刚入秋不久，城外，风卷起残沙，险些带走一顶顶乌纱帽。呼啸声中，急促的马蹄声混杂，逐渐靠近，顿在不远处，转向平缓。

　　伽罗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看见接风的人是花心，虽有疑惑，到底没有问出口，有些事情各自清楚便好，官家的性子他们不是不清楚，搞这一出，估摸着又在质疑谁的忠诚了。

　　“官家摆了筵席，就等你回去，”花心与伽罗一道前行，在稍远离身后随行人员的地方压低声音提醒，“官家操劳国事，近来烦忧，好在边疆告捷，官家此时召你回京，殊荣前所未有。”

　　伽罗闻言，并不发话，安静地跨进宫殿，腰间本该挂长剑的地方换上玉佩，流苏随步伐摇晃，唯一能证明他刚从边疆赶回的物件只有仍然高束的长发。站在殿阶下，伽罗恭敬行礼，腰刚弯下去就被官家制止。

　　“大将军为国征战，实乃社稷之幸，况舟车劳顿，俗礼大可不必。”

　　伽罗不敢抬头，能感觉直勾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把自己戳穿。官家的语气是笑着的，在冷冰冰的视线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身旁内侍总管出声提醒他落座，伽罗执着地行礼，回答：“礼不可废，微臣感念陛下厚爱，唯有衔草以报。”随后伽罗才在内侍总管的带领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背后凉意侵袭，那是官家的方向。

　　宴席盛大，歌舞交织，但大臣们仍然专注面前的吃食，除去几位家中父兄均在朝为官的，其他人几乎没什么交流。许是觉得气氛压抑，官家先行开口，朝本场宴会的功臣举起酒盏，声音恰好不被丝竹声覆盖：“大将军战功赫赫，当之无愧为朕的左膀右臂。”

　　伽罗赶忙起身：“为官家分忧，是为臣的本分。”

　　都是场面话，官家和在场的人都知道，却不能不说。

　　“今儿个是庆功宴，放轻松，重在开心，”官家见其他人不说话，挥手笑着，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又转头询问伽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将军那边军饷供应可还充足？将士们为国冲锋陷阵，粮草一定要给足。”

　　“官家牵挂，粮草从未缺乏，尚有盈余，将士们愈发勇猛，士气大涨，护国卫疆之心弥坚，恨不能报官家信任之恩。”

　　“听闻那边地势奇特，易攻难守，能守这么久而不被蛮夷攻破实属不易。”

　　“官家放心，大军往前推进三十里后，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驻军地，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绝无攻破之机。”

　　“好！”官家笑着，眼底浮现一层喜悦，偏过头去对身后随侍的内侍总管称赞，“不愧是伽奥的儿子，果真虎父无犬子，伽氏一族给了朕不少好苗子啊，人才辈出，每一代都能年纪轻轻就进官封爵，看来下一位大将军又将在伽氏一族产生了，你说是吧？”

　　内侍总管也笑着，听伽罗又站起来说什么皇恩浩荡，拨弄了一下拂尘，略显苍老的脸上皱纹堆砌，一笑起来连眼睛都看不大见。作为官家身边的老人，内侍总管从官家还是个皇子就跟在身边，可以说非常清楚官家的想法，听官家提到伽氏，连连应和：“可不是嘛，官家身边有伽家和宅家，自然是如虎添翼。”

　　官家点头，转向宅家几位，由于都在朝为官，几位坐得很近，被内侍总管提到时，粗心正在同花心讲话。官家扫视一圈，视线停在当前的宅家家主——也是当朝太傅身上：“太子聪慧，奈何生性懒惰，太傅教诲时，还需规束太子，若能有半分爱卿聪慧，朕也能安心。”

　　太傅不愧是太傅，见多了这场面，也不知道被官家问了多少次，语气与官家一样轻松：“太子聪颖，尚且年幼所以贪玩，想来等太子稍长些，便会明白官家的良苦用心，臣自当全力教导，太子在官家的影响下又何愁不能明事理、知人事？臣这几个孩子，淘气起来较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哪能做太子的志向？官家莫要拿臣打趣了。”

　　官家听了，只是笑笑，宅太傅这番话说出来的确令他愉悦，即便知道是恭维和自保之论，也不得不顺着答下。

　　偏偏官家转头捕捉到伽罗与小心隔空对酌，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官家想法，官家既然对两家关系心存顾虑，有些事难免要提。

　　说起来，小心虽然现在是枢密院知事，位居正三品，但实际权力并不大，甚至处处受限。原本几年前，小心还在武将之列，那时他与在边疆结识的伽罗交好，两人战术高度契合，更是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可惜后来小心受召回京，接了道圣旨便不再上阵杀敌。

　　伽罗听阿卡斯说，小心回京后被密召过一次，第二天上朝时，官家颁布旨令，迁小心为枢密院知事，留京决策。伽罗当时有些惊讶，不明白官家为什么要把一员大将留在远离沙场的地方，只觉得，这样也挺好，请令会容易得多。

　　直到有一次，请令上去却迟迟未有动静——如果是小心，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伽罗才知道，枢密院知事也会被架空，也会有人限制，这份限制便来自哈迪斯。

　　哈迪斯在中书省身居要职，当请令呈递到他手上时，他发现这是与他所推崇的军事理念截然相反的东西，驳回了枢密院，得知是伽罗的请令，更是扣下请令拒绝呈递给官家。受宅太傅影响，伽罗与小心均为太子党，哈迪斯身为四皇子支持者，自然会希望太子党遭受重创。朝堂上的针锋相对、背地里的使绊子，都是互相坑害的惯用伎俩，没有人比其他人更高尚，只有手段狠辣与否的区别。所谓的中立党，其实也会在两党相争的乱斗中被牺牲。

　　官家对此一清二楚，但他会选择旁观，两党派斗得不可开交，他才能在混乱中保持稳定，当然，偶尔也会挑选一两个“聊天”，确保这些大臣根本上依旧忠诚于自己。

　　但官家不喜欢大臣之间走得太近，尤其是宅伽两家，如果可以，两家能交恶是最好，这显然不可能，所以当他看见小心与伽罗隔空对酌，不满溢上心头，面上仍勾起嘴角，提起往事：“朕没记错的话，大将军与枢密院知事应当是旧相识，以前都在边疆带军打仗？”

　　小心不知道官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当他又犯疑心病偏要明知故问，神色如常：“官家英明。”

　　官家知道小心少言寡语，回京后也见识了几次，若不是顾忌他几个父兄的势力，必趁他刚回京那会儿没能站稳脚跟就敲打敲打他。

　　月上柳梢头，透过殿门看见提着宫灯的宫女缓步走过，蝉鸣在夜晚格外清脆，宴席到这里便结束了，官家理理衣袖，在通报声中离去，走得倒是干净利索。

　　也对，今天八月十五，正是到皇后宫里过夜的日子。

　　伽罗不胜酒力，宴席上便没怎么饮酒，官家走后，以受伤不能过多饮酒为由婉拒了所有邀约，说些客套话敷衍一下向他祝贺的四皇子便径直离去。

　　“舟车劳顿，辛苦了。”

　　伽罗侧过头，朝声音来源投去一笑，将剑佩于腰间，快步上前，与来人一同漫步在安静的长街——如果时间再早些，这里还有卖花灯和酥饼的，可惜宫宴太久，时间太晚，此时只有零星几个提着花灯说笑的行人。

　　伽罗始终浅浅笑着，绝口不提回京路上的日夜兼程，中秋是团圆的日子，伽罗也好，随行人员也罢，归心似箭的不止一人。自上次相见已过去两年有余，在边疆的军帐内，烛火摇曳，伽罗偶尔会想知道小心在枢密院会是怎样的意气风发，少年意气，挥斥方遒，他想过无限可能，却独独没想过会是被压制、被架空。

　　“官家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身上有功，”小心顿了顿，补充说，“只不过，他也不愿意看到势力之间走得太近。”

　　“官家不想任何一个皇子落下风，也不愿意任何一个皇子一直位于上风，”伽罗点头，“官家想要的，是稳定的混乱。”

　　在外议论官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措，两人选择保持沉默，就这样沿着长街往前走去，直到宅家的大门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小心停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回过视线看伽罗，大概是醉了，他竟闻到空气中一丝桂花酒的香甜，他说：“月亮很圆。”

　　“也很亮。”伽罗说。

　　“那，中秋快乐，伽罗。”

　　“中秋快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