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跟唐官悦一起来到教室，来得早，大部分座位都空着，程水在个靠窗的座位上坐下了，唐官悦挨着她。程水和唐官悦客客气气的，话不投机，聊了两句就尴尬沉默。

程水无聊托腮，柔柔怎么不来找我玩啊？我去找她吧。心里想着，程水到隔壁班去找林沐柔。程水来到206班门口张望，这个班里人也不多，大概是因为现在是午饭时间吧。程水也找不到林沐柔，应该是回那个表姐家吃饭去了。想着吃饭，自己也饿了，但是却没什么胃口，班里的人又不认识，无聊的很。

铃声响起。程水瞥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时钟，看这时间，应该是放学铃声吧。“我是不是也该去吃饭了？”程水低头揉了揉肚子，“没胃口……”程水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桌子上，小声抱怨道：“真没意思。”

外头传来震楼声，想来应该是奔赴食堂的学生。震得程水的椅子轻颤，程水自言自语：“这得有多少人啊。”神情是呆愣没有活力的。

“程水。”

有认识的人来找我了？程水兴奋地抬头，循声望去，那人分明是程山。程水一扫脸上的阴霾，眼神中满是惊喜。程水快速从座位上起身，跑到程山的身旁，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开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班？”

“今天下课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公告栏。你怎么没去吃饭啊？”程山关切地问道。

程水嘴角耷拉下来，“还不是因为没人陪我。”程水低头抠着手指。

程山明白这种刚到新环境无法适应的怪异感觉，揉了揉程水的脑袋，一把揽过程水的肩，“哥这不是来了吗？哥带你去吃。”

程水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好！”

食堂人声鼎沸，人山人海，人潮拥挤……程山程水赶着人最多的点来，现在排队排到了食堂外面。没办法，如果等人少点再来，估计只剩菜渣子了。程山程水老老实实在队伍末尾排着队。

“哟，程山，你怎么才排到这啊？你不是早走了吗？”程山的同学路过程山时如是说。

“找人去了。”程山言简意赅的交代原委。

程水听见有人叫她哥的名字，扭头向身后的程山看去。

程山的同学余光瞥见程水，扭过头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哟，还是个美女呢？他便口无遮拦，“你谈恋爱了？”面上是掩不住的八卦神情，好学生也搞早恋啊？

“我……”程水在程山开口前先出声，“我是他妹妹，亲的。”

同学脸上的八卦瞬间变成了尴尬，只好干笑，“哈哈……哎哟不好意思，”说着突然揽住程山的肩膀，“我以为这小子早恋呢。不好意思啊妹妹。”

程水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程山不知道在旁边翻了多少个白眼，用胳膊肘撞开他，“别在这挡着别人走路。”

同学对着程水打手势，“不好意思啊，下次见啊妹妹。”

程水微笑着点点头，向他挥挥手。程山一个眼神杀过去，赶紧走！同学收到程山的眼神之后，赶紧跑开了。

程水见程山表情凝重，试图缓和气氛，“你同学还挺搞笑的嘛。”

“搞笑个屁，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程山吐槽说。

“哥。”程山看向她，“你平时会和赵宇书一起吃饭吗？”

怎么又绕到赵宇书身上了，程山逐渐皱起眉头，偏过头去不想回答。

“哥。”程水见他不回答，又唤了他一声。

程山扭过头来，跟程水期待的眼神对上，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不想你哥跟你吃饭，想让赵宇书跟你吃饭是吧？”

程水不过就问了下他们平时有没有一起吃饭而已，程山这思维发散得有点过头了吧。程水哭笑不得，“我就问了个普通的问题而已啊，你至于这么胡思乱想胡说八道吗？”

“反正，你有一点早恋的苗头我都要掐灭。”程山无情说道。

程水不以为然，“有必要那么担心吗？我才见过他一面而已。”

“可是你提他不止一次。”

程水也反应过来确实如此，便闭嘴不说话。

中午，程山得正常午休。程水也回自己宿舍休息。

程山吃完饭回到宿舍，舍友纷纷拥上来，兴高采烈七嘴八舌地询问程水的事。

“程山，听说你有个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对啊对啊，带出来我们交个朋友。”

“是不是还长得挺漂亮的？”

“要不要在我们宿舍选个妹夫？”有一人如是说，还笑得猥琐。

程山脸一沉，冷冷抬眼扫视他们，“想屁呢？”说完就去洗漱去了。

他的舍友不以为意，仍然以程水为话题说说笑笑。

程山不是乱认妹妹弟弟的人，赵宇书知道程山有个亲妹妹，听舍友的谈话结合程山的反应，应该说的就是那个亲妹妹。程山被程锦教得好，平时尊重他人，又疼爱程水，他们随意拿程水来开玩笑，配上脸上猥琐的笑容，程山看了自然不舒服。

赵宇书听不下去了，“你们差不多得了，龌龊到意淫朋友妹妹，”出言止住他们的闲聊。

舍友们听了，觉得没趣，纷纷闭嘴，作鸟兽散去。

程山在洗漱间听到赵宇书替他说话。赵宇书走到程山身旁，“诶，你没事吧？”

程山低头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嗐，谢什么，小事。早就看他们有些人不顺眼了。”赵宇书又问，“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这么久你都没说过呢。”

程山看向赵宇书，“是吗？”

“对啊，你有妹妹这个事还是你说漏嘴我才知道。”

程山忆起程水，轻轻笑了下，“到时候期中考试的年级榜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赵宇书被程山逗乐了，“年级榜那么多人呢。”

程山只是笑笑不说话。

赵宇书看着程山，眼珠子一转，“她是第一名啊？”

“不一定，也许是第二。”

赵宇书震惊地看着程山，对他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学霸兄妹啊。”

程水在宿舍里躺着，没事干，就躺在床上晃晃腿。宿舍里的人刚刚都碰过面了，现在各忙各的，有的已经休息了。

唐官悦跟朋友玩够了，在宿舍门口探头，发现程水没睡，轻声唤她，“程水。”

程水循声望去，看见唐官悦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遂起身出门去。程水轻轻掩上门。“你怎么不休息啊？”

唐官悦显然很兴奋，握住程水的手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哥哥？”

她怎么知道？中午让她碰到了？程水懵懵地点了点头，“是。你上哪知道的？”

“他在年级榜上呀，我路过瞥了一眼就看到他的名字。程山，对吧？我说名字跟程水那么像呀，我就想着回来问问你喽，没想到还真是。”

“哦~原来是这样。”

“你哥哥还挺帅的，不过跟你长得不太像。”唐官悦回忆起年级榜上的照片，程山长得清秀安静，程水长得艳丽活泼。

“那也正常呀，我们又不是双胞胎。”程水如是说。

从小到大，不止一个人说过程水和程山长得不像，准确来说，大家说的是，程山长得比较像程锦，而程水谁也不像。但是大家没见过程水的爸爸，也许程水长得像爸爸也说不定。

唐官悦想了想，点点头笑了笑，“那倒也是。”

程水却思忖，所以为什么我谁也不像。

事实上，程水见过爸爸的照片，虽然很模糊，但还是可以窥见其外形气质，程山眉眼间就透露着爸爸的气质，在程水身上看不见一点爸爸的影子。

到了晚上，就是晚读和晚自习，班主任叫了些人去搬书。程水跟唐官悦在后面走着。

程水突然被拍了下肩膀，她扭头看去，却不见人影，再回过头来，林沐柔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程水喜出望外，“你也来搬书？”

“对啊。”林沐柔答道。

“你都不知道我在这个班有多无聊。”程水抱怨。

“你没看到小学同学吗？”

“看到了，但是我跟他们没话说呀。”

“我也差不多啦。你座位在哪，我下课去找你玩。”林沐柔跟程水约定。

“我挨着窗，你过来就能看到我。”

“好！”

搬书的过程让程水感受到短暂的愉悦。回到教室又回归之前的沉默状态。

唐官悦注意到程水兴致不高，便问她；“你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

程水趴在桌子上看向唐官悦，懒懒地说道：“我有点想家了……”

唐官悦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她并没有很想家，体会不到程水的孤独。唐官悦摸摸口袋，掏出一包小饼干，“呐！”

程水立马眼睛发亮直起身来，“你上哪拿的？”

“学校小卖部买的，我觉得可好吃了。怎么样？”

程水尝了尝，直点头，“嗯！好吃！”此刻笑靥如花，完全不见刚才的消沉模样。

“好吃就行。”唐官悦笑了笑说。

但是很快程水又耷拉个脸。唐官悦试图安慰她，但程水打断她，“你就让我这么着吧，我待会自己好了。”唐官悦也不好再说什么。

班主任在晚自习时间发了课本，介绍了自己，介绍了学校，跟同学互动，活跃气氛。但程水融入不进去，也开心不起来。一个晚上，程水都是蔫了吧唧的，除了课间林沐柔和陆漾来找的时候，程水会开心一点。

放了晚学。程水直接跑到程山教室找他。远远望见他在写作业，程水想着别打扰他吧，但又不想回宿舍，索性就在走廊等等他。低着头靠在栏杆旁，周围吵吵嚷嚷她都像是听不见，与世隔绝一般。

程山在预习功课，抬头一看，看见程水站在窗外。程山快速收拾好东西，出门去。赵宇书想让他等等自己，结果看到程山向窗外的女生走去，想来应该是妹妹了，便自觉闭嘴。

“找我有事啊？”程山问道。

程水摇摇头，“就是想来找你。”

程山低头观察程水的表情，轻声问道：“想家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程水抿起嘴唇，抬起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委屈地点点头，“嗯。”

程山心头一颤，心疼地把程水揽入怀中，“好啦，有哥在呢。”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程水就更委屈了，眼泪就如绝地的河水一般打湿程山的校服，程水在程山怀里哽咽出声，“我想回家，哥……我想妈妈了……”止不住的抽泣。

程山轻轻拍着程水的后背，安抚道：“好好好，我知道，有哥在呢，不高兴跟哥说。”

教室里的赵宇书看着窗外，怎么还哭了，要不要去帮忙？犹豫再三还是过去了。赵宇书趴在窗台小声问程山：“怎么了程山？”

声音虽小还是被程水听见了，程水抬头，眨了眨被眼泪模糊的眼睛，看清来人是赵宇书，转过身擦了擦眼泪。

赵宇书看着梨花带雨的程水，心跳都漏了一拍。确实漂亮。赵宇书悄悄咽了下口水。而后心虚地移开视线，看向程山，“怎么了？”

“没事，想家了。”程山答道。程水被人看到自己哭唧唧的样子，觉得丢脸，藏在程山身后，掩去自己此刻的糗态。

赵宇书了然，安慰程水道：“别伤心妹妹，我刚来也这样，过两天就好了。你要不开心，就来找你哥，”说着又拍拍胸脯，“还有我。”

程水听着，耳尖不知何时红了起来。程山默默看着赵宇书喋喋不休。程水扯了扯程山的衣角，程山偏过头弯下腰，把耳朵凑近程水。程水一改常态，看着怯生生的，小声地说：“我想回去了，哥。”

程山拿过程水的书包，对着赵宇书说：“我送我妹回去，你自己先回宿舍吧。”

赵宇书做了个“OK”的手势，“收到！”

程水躲在程山的身影后面，因为她觉得自己哭起来真难看，这样的形象，一秒都不该存在于赵宇书的脑海里。

程水揉了揉鼻子，“太糗了，第一次见就让他看到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程山沉默着，关于程水口中的赵宇书，他一点都不想讨论。

等程山回到宿舍，赵宇书悄悄问他：“你妹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

程山冷漠地回应：“不知道。”分明是太喜欢你了，程山腹诽道。

赵宇书不明白程水为什么像是躲着自己，挠挠头想不通，“我说话很吓人吗？”是不是像流氓？“妹妹？像吗？”赵宇书搞不懂，反复重现刚才跟程水说话时的神态语气，看看像不像流氓。

山水寄余生 第十二章 想家

山水寄余生第十二章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