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方才空气中快要凝为实质的压抑气息顿时消散不少,云为衫朝着宫尚角福了福身子,眼眶中不知何时蓄起的泪水将落未落,再加上她身着一袭白衫,整个人看上去仿若狂风骤雨中一朵坚定不屈的小白花
宫子羽将云为衫的模样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地泛起一股怜惜之意,脚尖方向微微偏转,挡在了云为衫身前,将她的身份一锤定音
“既然尚角哥哥已查明了云姑娘的身份没有问题,那她往后便是我羽宫的夫人了。”
云为衫抬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形,眼神复杂一瞬,便又恢复之前含泪委屈的模样
而宫尚角双手背在身后,闻言微微颌首,认可了宫子羽的话
尘埃落定,上首坐着的几位长老落锤定音
“既然两位姑娘的身份都并无问题,那新娘一事便到此为止,几位公子若无旁事,便也都散了吧。”
执刃殿上,忽而传来宫子羽的一声冷笑
“二位姑娘的身份自然是没有问题了,但远徴弟弟可就不一定了。”
宫子羽眼中冒火,意有所指地看着宫远徴,边说着话边观察着他的神情
然而宫远徴面上除了不耐,并未出现他所想的慌乱与心虚,宫子羽心中怒火更盛,冷声吩咐金繁
“金繁,将人带上来!”
金繁领命离去,不多时却是面色不善地返回殿上,手上还拎着一个被塞了嘴,五花大绑着的侍卫
宫子羽没见到自己要的人,心中暗道不妙
“怎么回事?贾管事人呢?”
听到“贾管事”这个名字,宫尚角侧头看了宫远徵一眼,见他面色有些不对,略皱皱眉意识到情况或许有些不对
“回执刃,属下前往地牢押人时,发现那管事早已气绝身亡,属下只从他身上搜出了这封信。”
金繁将自己从贾管事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交到了宫子羽手上,接着又将身后五花大绑之人一推,让他面向几位长老跪了下来
“还有此人,被捉时正要损毁从贾管事房间带走的几瓶百草萃!属下便也将他绑了一并带来。”
沈明淮往跪在大殿中央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吓他一跳。被金繁绑到这儿的正是才被宫远徵罚了板子的金舸
看到金舸狼狈的模样,宫远徵面色更加阴沉
宫子羽展开手中的信件,快速扫视了一遍,随即将信件往宫远徵怀里狠狠一拍,目眦欲裂道
“宫远徵!好好看看这信吧,我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信纸飘落在宫远徵脚下,他虽然只垂眼看着信纸,并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但他已经几乎猜到信里面的内容
沈明淮附身捡起信纸,轻声读出贾管事信中的最后一段话
“…替换百草萃药方一事,老奴原本只当是远徵少爷研制出的新方子,并不清楚会酿此大祸。今老执刃与少主因此身故,老奴这才幡然醒悟,然老奴如今既不可背主,又无颜面对执刃大人,只得自裁以谢罪!”
话音落下,云为衫和上官浅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如今大殿之上每个人都怀揣着不同的心事与心情,故而没人发现她二人的眉眼官司
“我爹和我哥待你向来亲厚,对你又极尽信任!宫远徵,你到底为何要残害他们性命!”
宫子羽红着眼冲上前揪住宫远徵的衣领,眼神中复杂的情感几乎要吞没宫远徵
“前些日子我确实研制了新方子,但却从未替换其中这几味核心药材,也从未想过残害老执刃和少主的性命……”
兹事体大,殿上不仅坐着四位长老,还有宫尚角也在这里,宫远徵难得压住了自己的脾气皱起眉心和宫子羽解释了一句
但他没想到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宫子羽根本听不进他的任何解释,反而被他的解释激出了更强的火气,袖间闪过一道银光,竟是直直冲着宫远徵而去
“小心!!!”
站在宫远徵身边的沈明淮感受到一阵杀气,顾不得许多,一边扯住宫远徵的衣袖将他往回拉,一边挥掌打向宫子羽
和沈明淮一同出手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宫尚角,他空手迎刃,几息之间将宫子羽手中的刀刃震碎,残片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武器脱手,且不曾反应过来抵抗的宫子羽被内力震地连连后退,直至被金繁托住
“住手!”
上座的月长老呵斥出声,宫尚角闻言收手,将宫远徵和沈明淮不经意般护在自己身后
宫子羽捂着一阵阵抽疼的手腕,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上的三位长老看着这混乱的局面也是一阵头疼,看了几人一圈才徐徐开口
“子羽,宫氏一族的刀剑,不可对准族人!”
宫子羽上前两步,躬身道
“各位长老,方才是我冲动了,可贾管事的绝笔信中与他先前与我说过的内容完全一致,此事分明错在宫远徵,我实在……”
宫远徵才回过神来便又听到宫子羽这话,顿时气结,从宫尚角身后绕出来辩解道
“各位长老,是贾管事栽赃于我!我绝无可能谋害老执刃和少主!”
“呵,那这侍卫总归是你徵宫的吧,你倒是解释解释,若不是心虚,为何要派他到我宫中损毁那几瓶百草萃?”
“我……”
宫远徵一时语塞,换来的是宫尚角带着审视的目光,见他哥都不相信他,宫远徵更是忙乱地解释起来
“哥,真不是我做的,贾管事真的是在诬陷栽赃我,金舸他,他……”
见宫远徵似乎有些乱了阵脚,沈明淮站在他身边开口缓缓道
“三位长老,自老执刃与少主殒命以来,徵公子夙兴夜寐想要查明真相,期间发现了贾管事行动和身份似有异常,只是还不等我们仔细探查,贾管事便已被羽…执刃控制起来。”
顿了顿,沈明淮看向金舸
“至于金舸…是我用徵宫的令牌调他前去销毁的百草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