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中并无花灵

处理完霞族的人，接下来就轮到天帝了。

“少典有琴，你竟然伪装得那么好，一点破绽都未露，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失忆？”

“儿臣倒要好好地感谢父帝，若不是您撺掇我去攻打沉渊，我还真不可能想起来。”

天帝不解，看着少典有琴，脑子一片空白。

“那天昙儿身上的血刺激了我，唤起了某些被人刻意隐藏的事情。”

他的话，语气平淡，但正因如此，才更显坚定，也怪他自己，他之前的情况有许多是不真实的，但他从未怀疑那些不真实正是他原本该有的真实。

如今记忆中的东西一点一点回到他的脑海里，回到他的生命中，他终于记起了离光夜昙，这个几乎是他生命代名词的女人，而他却冷漠无情地伤害着她。

“朕这么做都是为了神族，为了五界。”

“你错了，你并不是为了五界，你是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皇爷爷为修补归墟而死，直到我师父神陨后，你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守护归墟，才会让我和清衡自幼闭关修炼，是我见清衡年幼，不忍他像我一样，才会一肩扛下修补归墟的重任，只为幼弟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你没想过我能从归墟活着出来，你知道自己无能，害怕我的神识回来会不受你的控制，所以你反对用欲念神识来复活我，尽管那时母神竭力替我做担保，你依旧不肯松口。反正归墟无恙，天界还有清衡在，少了一个少典有琴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朕说错了吗？现在你为了这个灭世妖女三番五次忤逆朕，你又将朕、将神族置于何地？”

“我不想与你为敌，我原本想着只要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活得好，我便可以放心地去赴死，重活一次，我不想再与你、与天界有任何瓜葛，我只想与昙儿云上瓦下，四季相守。而且我们四人打算就此归隐，不再过问五界的是是非非，可是为什么你和厉王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们，逼得素馨公主自刎，落得如此下场，不都是你咎由自取吗？”

天帝大为愠怒，但他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他这个儿子的言语太过犀利，今日他虽然一如往常的恭敬，却也仅仅只是恭敬，而非顺从。

原来的那个神君真的死了，死在了归墟。

他安静凝视少典有琴许久，殿中一片寂静，安静得令人心颤，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出声时，他却鼓了鼓掌，讽刺一笑。

“真是一场好戏，你们费心唱这出戏，不只是为了当着众人的面揭露朕的所做所为，你们是想毁掉朕最在乎的天界地位、神族荣光吧？”

难为天帝还有些自知之明，但这并不是夜昙等人的真正来意。

自然也不是少典有琴故意选在五界人士都在的今日，来了结这一切的用意。

“神族对东丘万年忌惮，不过都是无端的臆想，是你们这些上位者为了巩固自己权力的说辞罢了。儿臣恳请父帝交出聚灵玄灯，下罪己诏，为东丘正名，为地脉紫芝正名。”

少典有琴说是恳请，其实语气中尽是威胁，他不能看父帝一错再错了。

东丘背负了万年的骂名，也是时候还他们一个清白，给花灵一个容身之地。

地脉紫芝三生花的真相如何，总有一天会被揭穿，正义可能会迟到，却永远不会缺席。

“兄长所言甚是，儿臣心中又岂会无父无君，儿臣们只是希望父帝能够知错能改，这也是父帝在儿臣年幼时，教会儿臣的第一课。”

少典有琴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都是大实话，清衡顾念着父子亲情，说出的话没有那么生硬，也没有那么难听。

父帝对他们三人还算不错，平日里亦是宠着，就是对兄长太狠心了些。

可不知为何，见父帝众叛亲离，他心中也是不好受，只希望父帝经此一劫，能够放下执念，彻底醒悟。

但人算不如天算……

“你们刀剑相向，这是在逼朕，就算朕肯答应，夜昙和青葵难道肯如此轻易地相饶不成？”

天帝认真发问，怕死是每个人的本能，就算是神仙也不例外，他的想法就是先保住命，在图后计。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只要聚灵玄灯，你的命，我不屑要。”

青葵说的也是实话，眼下复活东丘族人和馨儿更为重要。

至于天帝那只老狗，充其量也只是吠几声，光杆司令一个，想必日后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得饶人处且饶人，留他一命也不是不行。

同夜昙对视一眼后，她就知道妹妹也是如此想法。

“既然你们那么想要这盏灯，好，朕给你们。”

天帝抬手变出聚灵玄灯，胡荽见状立马上前接住，眉目间全是惊喜的神色。

“阿爹，阿娘，孩儿终于拿回你们和族人的亡灵了。”

下一秒却发现灯中并无花灵，这一刻，胡荽再次变得伤心起来，自嘲地笑了笑，她万年的努力成了笑话一场。

可她就是想不明白，当初族人的花灵已经被阿爹尽数收进了玄灯之中，怎么就没有了呢？

莫非这又是一个假的聚灵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