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秋末的一个早上,阳光四射,万里无云,刚起床拉开窗帘,明亮的阳光刺得小陈眼睛一痛,小陈条件反射将眼睛眯了起来,转身向厨房走出,刚将手工汤圆从冰箱内拿出来准备放进锅中,叮铃铃,一声声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来,患有电话接听恐惧症的小陈心里面一阵烦躁,心中不免抱怨一声,谁,这么早开始打电话,还让不让人正常吃个早餐?虽然抱怨,小陈还是走到卧室,接通了电话:“喂,哪位,请问什么事?”“你好,陈律师?”对方带着试探性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是朋友介绍的,想跟你约个时间见个面,我想离婚,老公他经常家暴和虐待我,我老公他今早上打我,我受不了就报警了,警察到现场后了解是婚姻家庭内部矛盾,做了笔录,让我找律师走诉讼程序解决问题,我通过朋友拿到了你的电话,你看你什么时间有空,我想尽快处理我的事情,越快越好。“小陈说需要看看工作安排,然后将手机开成扩音模式,让对方不着急挂电话,小陈看了看手机日历上的工作记录表,告知对方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在办公室会面,并让对方将手中现有的材料带到办公室,对方再次确认时间后,说明天一定准时到办公室和小陈碰面,双方才挂断电话。
小陈放下手机,回厨房继续煮汤圆,情不自禁的长叹一口气,哎,看来又是一个饱受婚姻围城中家庭暴力折磨的受害者,虽然不知道双方之间的矛盾是什么,但是动手就属实不应该了。
思绪间,汤圆已经在锅中浮起来,小陈抓紧时间吃了早饭,赶去离家几百米外的办公室,开启一天法律民工的搬砖生活,当日上午小陈主要和检察院工作人员去当地看守所为一个盗窃罪的犯罪嫌疑人的认罪认罚程序做见证,下午接待了几个之前约好会面的当事人,解答当事人心中疑惑之后,双方达成委托协议,并等待小陈拟出文书后签字立案。
匆忙的工作使得时间转瞬即逝,小陈下班后在办公室附近吃了个快餐又返回去加班,当她从一堆证据后抬起头时,办公室外的路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亮起,小陈抓紧时间将手中工作结束,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家走去。
开门后,家中的三岁小猫拖拉机急匆匆的跑过来,挨着小陈的裤脚蹭来蹭去,一分钟后便跑没了影儿,小陈心里一阵无语,猫就是这样高傲中夹杂着一丢丢粘腻情绪的生物,谁让自己是个舔狗呢,即使猫猫的热情也就一分钟,但依然要找猫猫贴贴。小陈蹑手蹑脚的在沙发背后找到拖拉机,然后趁它不注意,将其捕捉成功,然后一脸满足的将将脸贴到拖拉机的脸上去,拖拉机一脸嫌弃的用两只前爪将小陈凑过来的脸推开。小陈刚想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强扭的猫一定是甜的。结果手机铃声又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才是个骚扰电话,看来各行各业都逃不过加班的命运啊。小陈挂断电话后,洗漱,上床,打开平板看看书,然后睡觉。
时间很快来到双方约定好见面的时刻,一个年龄大约53岁,身高155左右,体重不超过100斤的长发女士和一个年龄稍大一点,身高160左右,体重120斤左右的女士一起到小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拜访,咨询前台行政人员,经指引后来到小陈的办公室,待两人进门坐下说明来意后,小陈将办公室门关闭,形成一个隐密性较强的空间,双方省去寒暄步骤直奔主题,其中略瘦的长发女士坐下喝了一口小陈递过来的茶水,直言到:“我是和您昨天电话联系的那个人,我姓廖,叫廖红,今年54岁了。哎,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希望你听了我的遭遇后能帮我代理我的这个离婚诉讼。”
另一个微胖女士对小陈接着说:“我是她邻居,姓李,比她大个两三岁,她认我做姐姐,我清楚她遭受的什么事情,我觉得在她身上发生了很多令人痛苦的事情,我们就住在同一层楼,整层楼就两户人,我经常在半夜听到隔壁传来砸碗和大声骂人、还有打人打的砰砰砰的声音,后来我才晓得是廖妹儿的老公在打她。有一天晚上九点半的样子,隔壁那个男的又打她,她在家里一直喊救命,然后我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有个男的恶狠狠的在说,今天你出去了就别回来,老子倒是要看,你能到哪儿去,你回来了我一定打死你。我听了胆战心惊的,把家门打开探出头朝外面望,看到那个男的拿着一把剪刀在楼道里面追着隔壁妹妹,情况紧急,我也没有多想,赶紧喊她进我家门里面躲一下。我自己的老公又在外面打工,我一个人当时心里也害怕,但是又怕那个男的一不小心就把她捅死了或者戳死了,也就没想那么多,就喊她朝我家跑,跑进来以后我就把门赶紧关好,打了报警电话,我也录了音,不知道你们起诉的时候能不能用上。警察来了以后,就对那个男的进行思想教育,让他对我这个邻居妹妹好一点,毕竟也是共同生活了二三十年了。那个男的就说,我为啥打她?那还不是因为她不履行夫妻义务,害我没法发泄,我只能打她,如果她配合履行夫妻义务的话,我就不会动她一下,我爱她疼她还来不及呢,我这么几十年都是把她捧在手心的。然后我这个邻居妹妹给我和警察讲的是,她以前生孩子的时候,因为子宫肌瘤,医生建议保守治疗而将子宫进行切除,并告知她和老公,切除子宫后无法正常发生关系,当时她也考虑到切除子宫后无法和老公进行亲密运动的现实问题,老公说的是切就切吧,先把手术做了,然后手术做了,她恢复的差不多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等娃娃长大一点就把娃娃交给婆婆在带,自己就去了外省打工,后来新冠疫情肆虐,就回来找了个大型超市打工,然后她老公每天无所事事的,屁事不干,每天白天在外面打牌、打麻将,输了钱回家就打她,到了晚上就只想和她发生关系,她因为身体原因,没法去发生关系,加上心理上的抗拒,就不愿意,结果那个男的就不准她睡觉,每天深夜十一二点、零晨两三点就像熬鹰一样守着熬她,她又累,又困,实在遭不住,坐在床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他一看她打瞌睡,或者一下子睡着了,就几巴掌把她打醒,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卧室拖到客厅,边拖还一路踢她,长此以往这个妹妹精神上就受不了,你看她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每天白天要上班,下班回去做的饭不合那个男的心意也要挨打,晚上还睡不了觉,你看她才50出头,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都是愁眉苦脸的,比她刚从外省回来那一阵憔悴了不少,正常人看到都觉得造孽。我和她非亲非故的,但是我们都是女人,她家里娘家人也说不上话,父母去世的早,有个哥哥也胆小,不敢招惹这个男的,我天天在家听到隔壁的动静,知道对方的做法,我也是没想那么多,就想救她,喊她来我家挨着我住,那个男的暂时也不敢硬闯我家,她就在门口骂我们两个,说我们狼狈为奸,说我们是同性恋,勾搭到一起,老婆也不回家,让他的名誉在整个小区里面严重受损,使得他出门被别人指指点点的。邻居妹妹这几天都没敢去上班,这不,昨天早上想趁她老公不在家的时候去拿点个人生活用品,结果刚把门打开,进去后发现那个男的在家,然后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男的凭借体格和力量优势,就把这个妹妹放倒在地,又拖着这个妹妹在客厅里面打她,我听到声音赶紧报了警,警察来了说是婚姻家庭内部矛盾,先做个报警记录登记,建议这个妹妹走法律程序解决问题,然后我们才通过朋友找了你的。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方法,让这个妹妹早点解脱出来?她现在就想离婚,那个男的又不同意,我们现在手里证据也不多,连结婚证都没有,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还请陈律师从法律上给她做个分析,让我们心里有个大概的了解。”
小陈耐心听完整个前因后果后,针对这个案件说道:“廖女士,听了你和你邻居姐姐的诉说,我也深表同情,但是现在要解决问题,还是得回归到现实和法律层面上来,第一,你现在紧迫的受到了来自家中配偶的暴力和虐待,得先确保你的人身安全,最好是换个地方居住,并且建议你向人民法院依法申请人身保护令,如果对方再实施危害你身体、健康、生命权利的行为时,能有所保障;第二,因为你现在想解除与你配偶的婚姻关系,但是你们配偶不愿意,那你就要考虑一下采取诉讼离婚的途径去解除你们这个身份关系。因为我国目前解除婚姻关系的方式也不外乎两种方式,第一就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后达成一致,签订书面的离婚协议,双方到民政局进行备案登记,等30天冷静期一过,双方再到现场递交离婚协议,领取离婚证;而第二种方式呢就是针对协商离婚不成的一种救济渠道,当一方想离婚,而另一方不愿意协商解决之时,想离婚一方迫于无奈之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形,这种情形相对于协议离婚的难度就比较大,离婚案件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夫妻感情是否破裂;二是共同子女的抚养问题;三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共同债权以及财产的分割问题。其中,如果一方不愿意离婚的情形下,最主要的难点就在于举证证明夫妻感情破裂,已经无法继续生活在一起,而很多人平时证据意识较淡薄从而无法举证支撑自己的观点,并且感情是否破裂本身就是一个主观性的评价,法官对此具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而法官基于各种考虑,第一次起诉时并不会得到支持。这往往成为法院判决不准离婚的痛点,让想离婚的人离不了婚,也是令人诟病的一个点。所以廖女士,你这个案件,光凭你们现有的证据,很大概率再第一次起诉时得不到支持,那得再按照民法典的规定,再分居一年,这样的话就符合第一次判决不准离婚,再分居一年就可以达到法定离婚条件了,那么第二次诉讼被支持的几率就更大。但是你们这个案件呢,因为存在一方对另一方长期家暴的情形,所以可以考虑从家暴行为做切入点,当然,为了防止男方继续伤害女方,我们得尽快收集证据提起诉讼,并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如果对方在收到人身保护令的裁定后仍然无视法律的权威,从而继续伤害女方的话,我们可以要求法院追究其刑事责任。你们目前有什么证据呢,还有后续涉及离婚的话,子女和财产、债权债务如何处理,廖女士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交流一下,我可以帮你看看是否合理。”
廖女士说,我和我老公婚后有个娃娃,现在30岁了,还没有结婚,他长期和奶奶生活的,但是也晓得他爸爸脾气暴躁的事实。我们如果要离婚的话,我不要财产都可以,目前财产也不多,就两套房子,我卡里面有个几万块钱,双方对外没有债务也没有债权,到时候,以上这些财产全部给我儿子都可以,不能给我老公,他天天在外面打牌打麻将,我怕把钱输光了,娃娃以后结婚家里拿不出钱来给彩礼或者办婚礼,那岂不是在闹笑话。我手里证据也不多,除了李姐姐录到的报警电话记录和一些拉扯视频,其他啥也没有,他打我都是关起门来打的,我力气也不够,又不可能在挨打的同时录像,我也没有去医院验过伤,只是到医院去检查了一下,找医生开了点药,回家自己慢慢恢复的,而且我说要离婚,结婚证都被我老公抢走撕烂了,这可咋整呢?
小陈听了廖女士的话后,说道:“以目前你们的证据情况来说,你的证据还是不足以让法官支持你离婚的请求。但是,我听李女士说你们报过警,有警察来过现场调解,那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需要律师持介绍信等手续材料去出警派出所调取当日的报警记录,还有你受伤后就医、检查的医院存档记录,以便佐证你受到家暴的客观事实,也是为了能成功申请法院出具人身保护令的裁定,如果你长期遭受家暴,你看能不能找点证人出庭作证,从而印证你配偶存在家庭暴力的行为和事实,更是让法官相信你受到家暴的客观事实。而你个人对你们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决定,对你老公并不发生效力,你只能处分你个人部分的财产,当然,在离婚成功、财产分割完毕之时,你就可以自由处理你的财产,不再受到其他任何人的干涉。”
廖女士和李女士几乎同一时间的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提起离婚诉讼呢?”小陈说,当你考虑清楚之时就可以委托我帮你提起诉讼了。廖女士沉默了两分钟,说道,那还是得麻烦你稍等我几分钟,我想仔细思考一下,是否就这样提起诉讼?请见谅,我还是想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个事情对我来说也不是小事情,我想理性点做决定。小陈表示理解,并打开办公室走出去,带上门,留下两位女士在办公室内考虑。
小陈在吸烟区抽了一根烟以后,走到窗边看楼下的来往车辆,心想,人生就是这样,见多了家暴、出轨、背叛,很多人其实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路在哪里,但是,如果现在的环境只会带来痛苦,那还是要自己寻找前进的道路了。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话:“世人皆苦,唯有自渡。”
“陈律师,我还是要委托你帮我离婚,我考虑好了,不管是否成功,我还是要离婚。”背后传来廖女士的声音,小陈转身后,看到了一双坚毅的眼睛。
小陈与廖女士离婚的案件签订了书面合同和授权后,小陈就开始努力为这个案件奔波起来。
小陈先是到廖女士报警时出警的派出所和婚姻资料档案室调取了警察的出警记录登记信息和廖女士与其配偶的结婚登记申请信息记录后,迅速向人民法院提起廖女士的离婚诉讼,案件隔天就在人民法院在线服务网站上经过审核程序,小陈第一时间将案件资料递交到婚姻家事案件的立案窗口,并提交了人身保护令申请书和证据资料。
很快,人民法院在审核后,自接收材料之日起3日内便向小陈电子送达了一份《人身保护令裁定书》,责令廖女士的配偶不得对廖女士再有辱骂、殴打、虐待的违法行为。而廖女士在委托了小陈以后便听从小陈的建议,搬回了娘家居住,不再与其配偶一起生活。
在等待开庭的过程中,廖女士的配偶多次在周五晚上打电话叫廖女士撤诉,赶紧回家,双方明天一早去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尽快结束这段折磨人心的婚姻。廖女士不知其配偶是否系真实意思表示,打电话咨询小陈,是否可以相信他说的话,小陈综合双方性格情况后告知廖女士其配偶并不具备协议离婚的诚意,如果他有诚意,小陈可以帮忙拟定离婚协议,双方共同到民政局备案登记,待30日离婚冷静期过后,双方再到现场领取离婚证,到时再撤诉也可以。而情况正如小陈所料,当廖女士将离婚协议扫描版发送给其配偶时,其表示要当面谈,双方协商见面敲定离婚事项之时,他又以各种理由进行拖延,绝口不提离婚的事,只怪廖女士提起离婚诉讼导致自己抬不起头来,天天被家中父母责骂连个老婆都守不住……。
而在此期间,小陈也遭受了来自廖女士配偶的各种骚扰和辱骂,其经常打电话质问小陈为何代理自己的老婆起诉自己离婚,质问小陈自己为啥不去离婚,并说小陈一天打着律师的旗号到处破坏他人家庭,使得自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使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去诋毁、攻击小陈,就是想阻止小陈代理廖女士离婚的案件。还好小陈心理素质过硬,并不接他的茬。
甚至,他不顾法律权威,在直接跑到廖女士现在居住的地方,将廖女士拖行了几十米,后因周围的人报警后,他才借机逃跑。而警察出警后,向廖女士的配偶送达了一份《家庭暴力告诫书》,告诫他如果再对廖女士实施危险行为,则会采取进一步手段进行处罚。
次日,当地派出所安排值班的调解老师对廖女士和其配偶进行调和,希望能挽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廖女士觉得报警当天值班的黄姓调解员一直在帮助自己的老公说话,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处境,又怕自己在接受调解时不知道怎么应对,便预约了小陈,待与小陈在办公室汇合并针对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沟通之后,廖女士拨通了调解老师的电话,本以为至少这会是一个充满友善的调解过程,结果调解员说的话却让廖女士和小陈大跌眼镜。
姓黄的男性调解员,大约60岁的样子,因廖女士报警去派出所之日已经见过,便直接拨打了黄姓调解员的电话,他在接通电话后,便针对廖女士与配偶的矛盾展开调解,先是说已经对廖女士的丈夫进行批评教育,保证不会再对廖女士实施人身侵害,也不会再违背廖女士意愿,希望廖女士能回归家庭,和其配偶继续生活在一起,长期漂泊在外也不是个事,特别是年关将近,即使住在娘家,那也不是自己的家,如果担心老公再强迫她的话,双方可以分床睡嘛,不要有事没事就离家出走。廖女士当即反驳,我一开始就是说要和他分床睡,一人住一间屋子,他不同意的嘛,我说了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无法帮助他满足生理需求,我还跟他表示过,他可以选择和我离婚,重新找个人结婚,或者实在不行去外面找小姐,交女朋友,我都是可以接受的,甚至我说帮他打手冲,他也不同意,非要折磨我,我现在50多岁了,因为这一系列的虐待,已经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还需要看心理医生,我没有办法再和他继续生活了,每次一看到他,我内心就很恐惧,身体就会忍不住发抖,我希望他放过我,尽快和我离婚,你不知道……
黄姓调解员打断廖女士说道:“你就算不想想你老公,也得想想你儿子,他都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这可是父母的失职哦,听说他最近交了女朋友,最近不是要到年关了吗,你回家把家里打扫一下,收拾干净,让你儿子过年把女朋友带回家,合适的话,争取明年就结婚了,再给你生个孙子孙女的带着,你也就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你想想,你牺牲自己一个人的幸福,是为了给家庭一个圆满,让你儿子也不留遗憾噻。
廖女士听了以后,情绪突然无法抑制的爆发了,她质问黄姓调解员,我离婚不离婚,跟我儿子什么关系,我这些年过的什么生活,你清楚吗?我牺牲我的幸福就能换来我这个家庭的幸福吗?我觉得你说错了,我不离婚我的儿子也不会认识到我的牺牲,他现在还将我们离婚的错误全部归到我身上,他和他爸爸一样,用那种恶毒的语言咒骂我,咒我就此死在外面,我真的想不通,自己为啥会生出这种白眼狼的儿子。我觉得我们的教育是失败的,养出这样的儿子,一味的维护自己的爸爸,连妈都不认了,以后还指望他给我养老,你觉得靠谱吗?
黄姓调解员还想再说点什么,廖女士立刻将电话挂断,不再给黄姓调解员说话的机会。廖女士抬头望向小陈,说,你看吧,我就说这个调解员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说的话好笑人,还牺牲我一个人的幸福,换来整个家庭的圆满,难道我就不配有自己的幸福吗?不管怎样,这次起诉能不能离婚成功,我都要离婚,我虽然几十岁了,但是我的人生不止这几十岁,我以后一个人过也好,就希望以后的生活可以少点这种折磨和痛苦。
案件在法院被积压了很久却一直未等来开庭的消息,估计法官是希望通过漫长的等待,消除廖女士离婚的意愿,从而与配偶冰释前嫌,回归家庭生活,但是廖女士实在无法继续等待下去,希望小陈能催促法院尽快开庭,等开完庭以后便好去外地找工作谋生。
经多次和承办法官沟通后,案件终于在春节假期前两天开庭,庭上就廖女士遭受家庭暴力以及双方感情破裂的事实进行举证质证,廖女士的老公强烈表达不愿意离婚的想法,并将廖女士要离婚的想法全部归咎于邻居李女士,其称在以前,廖女士从来不会有离婚的想法,就是因为和李女士走太近,每天给廖女士灌输离婚的思维,她自己现在都是二婚,看不得谁比她过的好,所以自己的妻子天天挨着李女士,被洗脑了才打算离婚,就是她破坏了自己的家庭和谐幸福。并称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对廖女士一直很好,根本不存在家暴行为,报警也是因为双方产生争执,双方无法解决才报警,而不是家暴所致的,廖女士去医院的记录也是她自己不小心在家摔倒受伤的,和自己没有关系。
小陈在辩论阶段陈述,廖女士作出离婚的决定是经过慎重思考的,被告至今仍然没有意实到问题的关键点,也没有悔过的意思,更没有真心的去善待廖女士,双方的感情已经名存实亡,无法再弥合,且被告长期对原告存在家暴行为,本身具有极大的过错,更是对廖女士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已经符合法定的离婚条件,希望法院结合原告的举证情况和客观现实,判决双方离婚。
庭审结束后,怕廖女士的配偶纠缠,廖女士和小陈签完笔录后便匆匆离开法院,寒风中,瘦弱的廖女士眼里充满绝望,仿佛刚经历过一场痛苦的战役。
判决在开庭后第二天就以电子送达的方式向双方进行送达,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感情尚未完全破裂,原告不能证明双方感情无法修复,那么双方感情、家庭仍然有和好的几率,从而判决双方不准许离婚。
廖女士在收到判决后,在娘家过完春节,便听从小陈的建议离开了家乡,到外省打工,她安顿好后第一时间到当地派出所办理了居住登记备案手续,算着判决生效时间已满一年后,又向派出所申请拿到了居住证,廖女士再次委托小陈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结合民法典规定和双方感情弥合的可能性较低的情况,最终支持廖女士的离婚请求,判决两人离婚。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廖女士仿佛活了过来,她说她要继续回去工作,攒点钱给自己养老。小陈表示大力支持,希望她以后的漫漫人生道路少点挫折,充满坦途。
案结事了,恭喜各位像廖女士的人,相信努力和坚持总会有所回报,反抗总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