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落（九）

据点书房里的东西，便是叶默今日里不小心找到的。

最近挺太平，她便在据点里逛了逛，平日里她喜欢读书，如今没有找到师兄她心里郁结，便想寻本书来看看。

书房里整整齐齐，看来每天都有人打扫过，桌上笔墨纸砚皆全，她四处找了找，便在角落里随便拿了一本。

只是一本破旧的人员变更记录，她百无聊赖地翻了一翻，大概就是记了换换将军，换换厨子之类的事。

正准备放回去，她突然在最后几面的角落里看到了一行字。

“叶落笙任秋雨堡堡主。”

时间是四年多前。

那行字很模糊了，叶落笙这三个字上还画了把大大的叉，可是她还是认出了这个名字。

师兄……曾经是秋雨堡堡主吗？就是这里…可是为何都不认识他。

叶默睁大眼睛，觉得自己似乎被隐瞒了什么。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又把书反反复复地翻了又翻，看了又看，不肯漏掉一行。

可是这本书上再没有她师兄的痕迹。

叶落笙以为按李沧歌的脾气，不管怎么都要磨磨嘴皮子占点嘴上便宜，然而今天晚上他如此迅速地就上马开打，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也是这时，他看到李沧歌右边的袖子已经红了一大块，想来是刚刚明教那一刀帮他挡的。

他咬了咬牙，虽然不想欠这个天策什么人情，但是如今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他们两被重重包围，为首的纯阳方才被李沧歌踩了又打，情况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然而他们人多，还有几个不好对付的明教和唐门。

轻剑灵巧，叶落笙在乱箭和敌人中极快地穿梭，腾挪之间，不少人瞬间倒地。

他有些不放心李沧歌，这人方才就有些反常，此时也是右手垂下，拿左手用了枪，约莫是右臂伤的有些严重。想着，他轻功到李沧歌身边，醉月了他身边的浩气。

李沧歌的声音有些低，他的右臂已经麻木无感了，想来那毒也是厉害得紧，末了他又加了一句。

叶落笙白了他一眼，环顾了四周，皱了皱眉。

情况并不好，他已经渐渐地感到体力不支了，自从经历那一遭大劫，他就经常觉得四肢无力，困倦得慌。

而李沧歌……他望了一眼身边，猛得看到不远处一个唐门的暗弩已经搭好了弓，蓄势待发。

身体比思考更快，他几乎是那一瞬间，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李沧歌的背后。

矢箭没入肩胛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竟然并不觉得怎么疼。也是，再疼，也没有当年那支乘龙箭给他的痛彻心扉。

…这算不算那个人给自己的第二箭呢？

他苦笑了一声，抽出重剑就转身对着那个唐门鹤归砸了出去，然后风来吴山。

他听见身后李沧歌的叫喊，自己怎么会想救这个狗比呢…

身边血肉横飞，血光四溅，他踩着一堆烂肉停下的时候，李沧歌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他有些抗拒地推了他一把。

然后吐出一口血来。

李沧歌强硬地扳了他的手腕拿下了重剑。

叶落笙擦了擦嘴角没有说话，其实他并不觉得新伤口有多疼。

叶落笙的头有些晕，他觉得背后湿漉漉的，大概是流出的血，不远处纯阳喊了些什么，他也没听清楚。

李沧歌抱紧了他，轻声说了句。

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心安。

李沧歌看了看四周，硬拼不是办法，他们两人此时的状况都不太好，他望了一眼大漠深处，深夜的大漠显得神秘而荒凉，也让人容易迷失方向。

他垂眼看了下怀里的人，叶落笙挺了挺腰打起精神道。

李沧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在等待时机，夜晚的风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突然风大了一些，扬起了一片尘沙，沙土迷蒙中，他提了枪朝着沙漠深处轻功飞去。

有人追上来，他便毫不犹豫地几枪结果了。

夜晚的沙漠极其凶险，众人也没有想到李沧歌会往那边跑，但两人毕竟有伤，根本逃不掉。

浩气正准备追上去，突然部队四周亮起了火光，几队人马从黑暗中冒出来。

赤红的衣服和赤红的旗子，不是恶人的部队又是什么？

李沧歌背着叶落笙，身后竟然没有人追上来，他便慢了脚步。

四周一片朦胧的月光，沙丘此起彼伏，也没有个方向。

叶落笙迷迷糊糊的，软软地趴在他背上，肩上的伤口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李沧歌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用左手抱着他。

沙漠的晚上，寒意刺骨。

叶落笙低声哼了一声，打了个哆嗦。

李沧歌摸摸他的脸，烫的可怕。忙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他裹上。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抱在怀里。

他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喃喃道。

他扭了扭，抬手指着自己的心口。

李沧歌拍拍他的背，低头看他。

少年的白衣已经被染红了，他紧闭着双眸，唇边还有血迹，也不知又嘟囔了什么。

恰巧是个不是太好的天气，夜幕中没有一颗星，只有一轮圆月，孤独地在天空中。

叶落笙动了动，似乎是找回了些意识，半睁着眼，低声问。

也不知是不是在做梦。

李沧歌笑了笑，也没有回答他，低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有点干涩，还带了点血腥味。

叶落笙没有反应，似乎是又睡过去了，动了动嘴唇，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远处传来喊声，似乎有人提着火把在找着什么。终于发现了暗处的两个黑点，便飞奔了过来。

那人是个丐帮，颇为激动。

李沧歌光裸着上身在沙漠中坐了那么久，浑身都快冻僵了，瞟了眼激动的丐帮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