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欢下了晚自习后,刚钻进后座就歪倒在王楚钦肩上,校服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唐宋从中间一排转过头来往后看,眉毛挑得老高:"你们俩怎么回事?早恋呢?昨天不还喊兄弟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夸张的震惊,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
程欢懒洋洋地蹭了蹭王楚钦的肩膀,校服领口露出半截红绳,坠着他们在雍和宫求的平安符。
"早恋怎么了?"
她眯着眼睛,像只餍足的猫,
"总比你高中辍学好。"
唐宋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整个人转过来扒着座椅:"高中辍学怎么了?我家有的是钱!"
他的白衬衣领口歪在一边,露出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纹身——那是他后来为了追那个女孩才纹的蝴蝶。
王楚钦低头亲了亲程欢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他的唇瓣温热,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道。
"你们俩半斤八两,"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有什么好吵的。"
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在他侧脸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程欢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柠檬味洗衣液香气。
唐宋撇撇嘴,手指在车窗上画着圈:"哼,明天周末,我也要把我女朋友带出来。"
他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谁让你们撒狗粮。"
说完又转回去,对着后视镜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挂着慈祥的笑。他给唐家开了十几年车,看着这三个孩子从小玩到大。
程欢记得前世唐宋出事后,老张一夜之间白了头,后来再也没碰过方向盘。
车子驶过燕潮大桥,程欢望着桥下波光粼粼的河水,突然握紧了王楚钦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怕"。
唐宋还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计划明天的约会,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程欢靠在王楚钦肩上,听着唐宋喋喋不休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个平凡的夜晚格外珍贵。
程欢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毛衣,暖黄的落地灯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抬头看向程欢,眼角还没有后来因为操劳而生的细纹:"欢欢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父亲从书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报纸,鬓角尚未染上霜色:"是不是又去唐宋那小子店里喝奶茶了?"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不像八年后因为高血压而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程欢站在玄关,鞋带解到一半突然停住。她看着父母年轻的面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二十四岁那年,她因为王楚钦的离世而崩溃,奄奄一息被送进医院时,她模糊的记得母亲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父亲握着她的手,指节发白,却说不出责备的话。
"欢欢?"
母亲放下毛衣针,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