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黄粱一梦

宇文成都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举着旗冲在最前面。留下来的士兵多半都是跟了宇文成都好多年，决定誓死跟随他的。

血肉横飞，尸横遍野，宇文成都不要命的打法让对面将军心生胆怯，一退再退。他看着满身鲜血杀红了眼的宇文成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突然一支箭穿破虚空直直的朝他射过来，身体的本能让他微微躲了下，噗嗤，是箭入臂膀的声音。那将军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城楼上一个竖着马尾黑色劲装身材消瘦的人正拉了一只弓，重新瞄准了他。离得太远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也不知是男是女。但却感觉到了那人身上的杀气，像是打定了要杀他，擒贼先擒王。

“撤退！”那将军大手一挥一声令下，对面齐刷刷的准备后撤。宇文成都一心寻死竟是准备陈胜追击，一支箭突然射到他脚边，划破了一块衣角，钉在地上。他好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了一样，回头看去。蔡小芽站在城楼上，垂着的手拿着一把弓箭，衣服被风吹的飘起来，他之前竟是没发现，这些时日，蔡小芽竟是瘦成了这样。

他看懂了她的口型，鬼使神差的也下了撤退的命令。两人四目相对，竟是没人开口说第一句话。宇文成都私心里是想抛开一切，不管不顾的和蔡小芽一起走，浪迹天涯也好，安稳种田也行。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蔡小芽暗自握紧了拳头，很想，真的很想将他重新绑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在排斥她，她每次准备插手事情的时候，心脏疼的受不了。刚刚那箭，不是敌方将领躲过去了，而是心脏疼的让她拿不稳弓。她不能插手任何事，也不能杀任何人。

军队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敌方又开始进攻，蔡小芽看着对面有一位健硕无比拿着流星锤的男子睁大了眼，要来了……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拉住了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看着她的样子，心下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极尽温柔的帮她擦干眼泪。

别怕，我死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别怕，我爱你。

宇文成都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在一句别怕中，没说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和历史中所描写的场景重合起来。她看过无数本关于宇文成都的书，自然就有无数本描写他死亡的景象。她见证了他无数次的死亡，远不及现场看的触目惊心。宇文成都和李元霸缠斗在一起，百十个回合后宇文成都被李元霸一锤砸中了胸口，鲜血吐出，李元霸乘胜追击，抓住他的肩膀，竟硬生生的将他从中间撕成了两班，血，漫山遍野的血。红色充斥了蔡小芽的眼，蔡小芽终于忍不住大吼。2

声音撕心裂肺，谁都没想到军队里还有一个女人，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蔡小芽的身影恍惚了一下，消失了。

蔡小芽一声惨叫惊醒，一身冷汗。

陈晨看着脸色苍白的蔡小芽满脸不解。

蔡小芽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

陈晨摸了下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又重新坐了回去。

蔡小芽猛然间想起了之前因果寺住持的话，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