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第一次见到周生辰的时候,是在周生家的老宅。
周生氏,一个古老又神秘的家族,这个罕见的姓氏,据说也只有有资格继承家业的长子长孙才能拥有。
眼下,时宜作为一个B大刚入学不久的学生,正在为周生氏的已故长子留下来的唯一女儿周晚意做家教。
小姑娘才九岁,偏科偏得严重,尤其讨厌写作文。她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时宜是上一届云城的高考文科状元,便请她来给自己的女儿教学。
本来只让教语文,后面发现时宜各科全面发展,于是周生氏的长媳—管桐,便果断辞退了所有重金请来的家教,只让时宜一个人教导。时宜已经教了小姑娘一个月,别的科目都有比较大的进步,唯有作文这块,小姑娘只要一拿起笔,就憋不出几个字来。小姑娘此刻又愁眉苦脸的咬着笔头,看着空白的作文纸发呆。时宜干脆四处看了看,为了开拓小姑娘的思维,时宜每次教学的时候,都选择在空旷的大厅,这个大厅有180°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外面堪比5A级景区的园林风光。
正对着时宜前面的,是一棵银杏树,现在是深秋时节,银杏的叶子全部黄了,在阳光底下醉着诱人的光,摊开来更像是一把巨大的蒲扇,也不知道长了几百年。
时宜早就听周晚意讲过,这棵银杏树有多少年,他们这座老宅就有多少年。好在周生氏的子孙似乎都不愿意呆在这座古老的大宅里,基本上都在外面有了房子,时宜给周晚意做家教的时候,也避免了跟其他人打交道。
她正想着等回去的时候,去捡几片银杏的叶子放在课本里做书签,却听周晚意突然欣喜道:“二叔,你怎么回来了?”
时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余光扫过来,就有种常年居于高位者的积威,让人不敢在他面前玩心思。但周晚意似乎一点都不怕他,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仰头问:“二叔回来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男人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少吃点,否则又会牙疼。”这巧克力的牌子时宜认得,一盒就抵得上她一个星期的家教工资。周晚意十分开心:“我就知道二叔对我最好了。”
小姑娘似乎很喜欢自己这个二叔,还开始介绍起了时宜:“这是我的家教老师时宜老师,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成绩特别好,妈妈说,时宜老师是高考状元呢。”
时宜被小姑娘骄傲的语气弄得发窘,她来自一个小城市,能当成那里的高考状元也只能在当地取得一点小轰动,但在B市这样遍布天之骄子的地方,她这个高考状元也瞬间黯淡了下去,所以也对当初管桐找她来做家教感到意外。
周生辰的视线终于落在时宜身上,女孩安静地站在那里,衣着朴素,扎着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上未施粉黛,透着一股只属于这个年纪的清纯韵味。
被周晚意强行介绍,时宜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伸出手:“你好,我是……”刚说几个字,就被周生辰的手机铃声打 断,周生辰还对她挥了一下手:“抱歉,我先去接个电话。”
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周晚意凑到时宜边上,人小鬼大的问:“老师,我二叔是不是长得特别帅?”小姑娘问得这么直白,时宜只好点头:“嗯。”小姑娘脸上却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愁容:“可是我二叔快三十岁了,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整日就知道忙于工作。老师,你说我的二叔是不是喜欢男人啊?”现在的孩子都早熟的厉害,尤其是小女孩,才小小年纪就热衷于耽美文学。时宜也不知道要怎么答她,却见周生辰已经重新走了进来,直接看向了周晚意:“不是请了家教老师么,怎么不上课还站在这里玩?”果然严肃。周晚意吐了吐舌头,时宜便带着她重新回到课桌上。既然她暂时写不出作文,时宜便开始教她英语。周生辰准备上楼时,不自觉被她的英语发音吸引,不算十分地道,可是这位年轻的家教老师大概来自南方,念起英语来也带着一种吴侬软语的绵软,就像甘泉流淌而过,让人十分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