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景前脚刚跨出院门,又立刻收了回来,因为他望见不远处,那名叫羽七的少年就出现在那里,好在羽七正背对着他。
随后他便眼见着羽七又左拐消失在视线外。
那个方向…貌似是江秦住的地方。
江秦尚且不在,他去那作甚?莫不是江秦还没出去?还是……
脑子快不过脚,淮景早已鬼使神差的悄悄来到江秦住屋前,院里没人,那羽七想是已经在屋里了。淮景藏入附近的一片小凤尾竹林中,观察外头的动静。没多久,羽七便从屋里出来,左右顾盼,随后便径直离开。
待他走后,淮景又等了一会,见没再有动静,才从凤尾竹中出来。他一面抬手拭了一把汗,一面小心翼翼的进了江秦的屋子。
江秦屋子没锁门,一推就开了。
走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与上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正对着门的桌子上只摆了一满盘糕点。靠窗桌案上放着几本账目,还有写了半面的纸旁还架着半干的笔墨。看样子,这些应当是江秦出门前不久写的
淮景略扫了一眼那张写了半面的纸,是很平常的账目,应当是江秦做生意用的。案头摆的其他账本淮景本无翻看的意思,他正要离开桌案,谁聊窗子未关实,一阵猛风将那张被方形镇纸压着上面一边纸掀翻了去。(“镇纸”是用来压纸的用具 )
淮景连忙将纸被吹翻的那头抵住,小心的将其在桌案上重新铺平开来。
“泫(xuán)乡镇”,动作间,他瞥见了这三个字,霎时觉得这三个字格外显眼。这是他家的宅子所在地,或者确切来说,是十几年前他家的所在地。
他立刻将纸上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却也无非只是泫乡镇哪哪的店铺,订卖的一些布匹、瓷器之类的物品的账单以及价钱。
淮景有些道不出的失落。于是他又将案头的账本抽出最底下的一册拿了来看。刚翻开时,他眉头微皱,这字迹竟与自己的字迹有几分相似。他又看见记录账目的日期,竟是十四年前的账目。
再往后看,也还是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买卖交易,但在看到第一篇账目的最后,那栏记着合作双方的地方,两个清秀的字着实让淮景险些将账本惊的扔出去。
他定定神,再看,那上头儿依旧清楚的写着——淮景。
此时,某地的某家酒楼。
江秦放下空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酒,抬眼看向对面那个人:“我对你‘家道中落’的处境不感兴趣,你来找我,想来也不止是为此事吧?”
纪昍(xuān)放下手中的茶盏,始终保持着客气礼貌的微笑,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道:“阁下所言不错。如今南海动乱得厉害,且尚有谋反篡位者,我已不复从前风光,自是无法再解决此事。”
“涛达一行人已霸占南海鲛宫,目的便是为了那颗明海珠,您也并非不知那明海珠的威力,可覆山翻海,倒时不必说海中的鲛人,便是路上所行之人也难以幸免。”
“所以?”江秦笑笑,“于我有何关系?我是什么人,你会不知?”
“海域归 渊明神君 管辖,我的现有条件难以找到他……”纪昍无奈,便直奔此次目的。
奈何江秦根本懒得听,冷笑着打断他:“你是不知我与仙神有仇?况且我又能做到什么?渊明神君来去无踪,你都寻不到,我一藉藉平庸之辈又岂能寻着?”
纪昍又端盏饮一口茶,道:“如何不能?你是魔,要想有人助你,鬼境招招手便满是你的爪牙。且听闻阁下同神有过交集,想来这件事也不算困难。”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早已离开鬼境二十多年,那地方,每几日都有新鬼来,老鬼亡,鬼境认识我的估计都不多了。你既也说了我是魔,那么神魔有别,更是呈水火不容之势。再者,我便是有能力找到,你能给到我什么?”
纪昍闻声,低眸静默一会,随后抬眸:“财物这类庸俗之物想来阁下是不稀罕的,阁下若是能将渊明神君请来,你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大可尽力为之。”
江秦还想推却,纪昍又发话:“阁下暂且不必急着拒绝,纪昍可以给阁下足够时间考虑,若是有意,大可前来寒南罗水洞寻我。”
江秦闻此话,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然后眼见着纪昍起身行一礼后,便戴上他来时戴着的斗笠推门离开了。
江秦回想着纪昍最后的那一句话,起身来到窗前朝楼下望。
淮景翻看了桌案上摆的所有账本,账本顺序是按时间放的,除了最开始抽出的最底下的那本,其余都是江秦做生意所用的。
而最开始的那本账目,一整册本子上的合作人之中,都有淮景的名字。
十四年前……我做过生意?可在我的记忆中,我不过也才十七!而且江秦他怎么会有这些账目?!
淮景脑子乱作一团。
他努力让自己仅有的清醒去将桌案尽力恢复成最初的样子。随后,他绕到了屏风后面,看着那一墙还未塞满的柜子,开始翻找。
找什么?不知道。
书架翻完了,他又开始翻抽屉。江秦的抽屉里装的东西不多,第一个抽屉里装的多是些匕首、梭镖、梅花镖之类的攻击物品。
翻到第二个时,他有些诧异——这个抽屉里多是些笔纸砚墨,落了灰的流苏、玛瑙珠子、发带、手帕之类的生活中常见的小物品,且摆放整齐有序。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诧异于像江秦这种人人诛之的魔头竟会如此在意的收纳些这种东西。
淮景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扳指,檀木的,上面刻有花纹。他仔细端详这上头的花纹,突然间头皮发麻,这不是我……的吗?!
他有些不确定,再又仔细一回想,左手不知觉的摸着左侧腰刺有刺青的那块地方……一模一样!就是同一种花!
淮景将扳指放回原处,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四下看顾,屋里没人,屋外寂静。这是江秦的地盘,若没有江秦的命令,其他人应当都不会进来吧。
他轻轻打开门,像来时一样,又悄悄离开江秦的住房。
待安全回到房间时,他后背抵着门,回想刚才看见的情景,只得出了一个总结——江秦这人,太危险了。
同江秦相比,淮景觉得自己还是今晚去找那个约自己见面交谈的人打探情况要更安全那么一点点。
说走就走,淮景如今只觉得此地一刻也不能多待,江秦这等不确定性因素,待在这就相当于是体内有一副会随时发作的毒药。
天气正热,枫晚霜月那些人估计都待在屋里了,江秦又不在,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于是,俊秀的淮景小公子拭了把汗,然后翻墙从江秦的地方上跑了。
到西南亭湖是正是戌时。亭湖边上的八角亭立在夜色之中,庭檐遮挡住了月光,投下的一片沉暗中,亭中央的白色石桌凳自远处看若隐若现。
淮景四下看着,不见一人,就连虫鸣声都不曾闻得。却在寂静中忽的响起玉器轻磕在石头上的声音,清脆,清晰。他一转头,见亭下的石凳上好像坐着个人,被月光所照的那一小块石桌上,半只手探出了阴影。桌上摆着两盏盛着热茶的玉杯。
阴影下的那人披着黑衣,帽子遮住了脸,压根儿窥不见样貌。他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寂静中想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故人相见,不坐下来喝杯茶好好叙叙?”
(好吧,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日更是不可能做到了,爆更也是,但爆肝可以🌚💦)
(“副本任务”可能还得下一章,然后领了任务就上路了,然后就可以开始回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