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放下半杯早已冷透的酒，胡乱推开桌上的书卷。昏昏欲睡间突然听到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立刻起身查看。

刚迈出门槛便看到一大坨白色东西躺在地上，刚想仔细看看便对上秦秇的眼睛。“看、看什么？快扶我起来！”地上的少年狼狈的坐起来，向展守伸出手，被展守拉起后略显尴尬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这是？”

“明天是上元节嘛……我想出来看看，他们又不让我出来，所以我就……”秦秇揉着屁股尴尬地笑笑。展守扶额。“你以前难道没见过吗？”秦秇笑容微敛，撇开头望向天空：“还真没。”月光愈发柔和，微风拂过，却赶不走他心中的阴霾。

……

“为什么？”

“……”“今天天气真好。”

他看出秦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嗯，真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他的眼睛仿佛瞬间蹦出了星光。“好啊”……这么想去？他到底被关了多久？“你……明日亥时三刻，等我来接你。”

“你在想什么？……十年了，我第一次见到外面的月亮，哪怕只是放河灯……哪怕只是看一眼人间烟火气，哪怕只有一刻……”他低下头，声音逐渐哽咽。“不哭……”展守不会安慰人，但他此刻正蹲下将他轻轻搂进怀里。“我想去看星星……”他擦掉眼泪，眼眶却依然泛红。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安慰他，他有些自卑到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陪我去边境，好不好？”他哽咽着小心翼翼地讨好着。

展守不敢告诉他，边境周围地上的尸体多到来不及清理，战火比灯火更亮，硝烟呛的人无法呼吸。他只能将他抱的更紧，轻声哄着。“秦秖……”“我知道了。”他默默把河灯攥成一团，像在埋葬一个小小的希望。他一个人在那里蹲着，身体小的让人心疼。展守将河灯捡起来轻轻展开，摸了摸他的头。他的身体顿了顿，又慢慢放松。“乖，我们先回去。”他已经听到了守卫巡逻的脚步声，只能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他抱起。

“你的河灯，明天一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