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大功告成了呢!”大大宗主本体轻笑,视线也随声落而回收。停处在七素宗地界里的“傀傀”也脱了控,暗气一句:“没经过人家同意就附身!哼!”
亚元空域。
黑白雾气时而渭径分明,清晰可感,时而相凑互缠,浊浊难辨。
天元九洲,世事皆蕴在薄淡雾中,极微细的水珠里便能收录下万物千情动态影——大至上古大椿的幼芽生发之态,微至九洲小尘翻飞的时时影像,皆在这片无垠的空域中静静流转。
“第一仙,人来了。”
大大宗主处于雾中,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眼前清晰的黑白水雾,并无心思听身后人叨挠。她背影修长,一身淡紫华服垂坠如瀑,周身那层淡淡的威压让身后的十仙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仙上仙,晚辈……觐见。”
“由声可辨,身后人在说话。”大大宗主淡言,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第一仙上仙,晚辈早年多有得罪。望第一仙上仙赐罚。愿能巧补一二上仙大人的心伤……”
“无声可辨。”
语滑,大大宗主头上双耳突变,似猫耳,微微抖动:“多了好多人。”
“你莫要欺吾辈太盛,自你统阁以来,我们十仙时时反省,日日操劳,少则一日理百事,多则一日处万事——”身后肃声忽止,有强制压抑的倾向。
“嘿嘿……第一仙上仙,妄仙妄语,望第一仙上仙轻责。”
“咳!”妄仙猛吐口血,声音惊动余下九仙。
大大宗主再次暗施力。
十仙皆难动己身,鼻腔如涌滚水,窒不能言,呜呜噎噎。
颇让人愉悦。
“妄衡恕命渡观止和寻归,十仙中九仙忽遭己身元灵噬主,加之多日怨苦连天、愁闷心中,实力大不如从前,自念将归恩天地,允亚元空域记之……念切后人,忧幽得物。”大大宗主语速颇怪,像在吟咏一首快人的心歌。
咏息,九仙瞬刻绝息。他们的身体化作光点散入黑白雾气之中,只余下九道淡薄的残魂悬在雾中微微颤动。
喉间滚水消尽,命仙颤音:“第一仙上仙,我…该去完成什么。”
命仙望见大大宗主猫耳后转,原先空空平平的后背莫名钻出来一只猫尾巴,眼瞳也转为竖瞳。仅是瞧了数眼,耳与尾的毛色也渐渐显成——底色暖棕,遍布空心玫瑰状黑斑。
“喵。”大大宗主轻喵一声,露出狡黠的微笑,“没什么喵,就是去调查一下某个不久前的请求喵。”
命仙昏黄的瞳孔迅速暗下,自念恐怕干完此事便会消失,刚想低头闭目领命,却发现双目怎么也不听使唤。
“被发现了喵。九仙还没死呢喵。双目、双耳、四肢……还有一个你猜呢喵。”大大宗主舔了舔唇。
“还有一个?”命仙脱口而出。在大大宗主的威压面前,他甚至不敢呼唤本命元灵,甚怕它背叛。只好暗下决心离开后细察。
“喵。”大大宗主平淡喊了一声。
下一刻,命仙左手上便即刻握有一个元意——“元意·天鹤一行!”
“喵——”大大宗主又扯嗓,极平淡地讲出这个字。
顷刻间,命仙右手上就握有一只元灵——“元灵·龙形在意!”
命仙彻底惊呆了,两颗眼珠都快要挤出来,像气鼓鼓的囊。
他不单是被凭空变出的东西所惊,内心狂想:
若是仅给我不知品级的天鹤一行,恐怕就可以直接坐实她想要杀死我的猜测。天鹤一行的催用需灌注海量元意,外界所言只要元意足够便可放心催用那是说假,真言是只要使用天鹤一行,无论如何都有可能痴傻——否则作为创始人的知遥仙女就不会因疯癫还被关锁。
我手中的龙形在意是实实在在的,虽然有一小点凹,但不妨碍能用。龙形在意的原创元意早早消逝在历史长河中,没有元意依据,就无法再创相同元灵。我手中这个很可能——不,一定是九洲唯一。我曾花费千数年月在亚元空域苦寻,却只寻得不少它们消逝的影像。
对——龙形在意可真是让人思如泉涌!
“第一仙上仙……”命仙咽了口唾沫,“谢第一上仙不杀之恩。想问第一上仙所忧者何处?”
大大宗主淡淡眨眼:“万兽森海,名气千宗。称言,白帝城,有血仙之动。拖之久矣。”
命仙思潮澎湃,连连点头,瞬刻转身。他一边举起元意·天鹤一行——小天鹤由虚凝实,并膨大形状——又一边凝出灵露喂与元灵·龙形在意,让其枯木般的龙身少顷得润。源源不断的元意被注入到小天鹤中,在命仙期望的注视下——
鹤唳振耳!
天羽飞鹤,振翅而翔!
天青色的光滑羽毛飘闪几瞬大大宗主的猫身——看不出悲喜。
“多谢上仙饶命。”这是命仙所留的最后一言。
望着天羽飞鹤瞬捷所扰下的黑白水雾——原本还有部分清晰,如今……已尽数扑朔迷离。大大宗主眼中看不清情绪,只愣愣反映着正在互缠互浊的黑白雾气。
“命仙,你曾于我微势时言:万般苦难,皆是你命中注定。”
“而今,我命由我,尔命——”
啪!
一记手刀精准地落在大大宗主头顶。她被劈得整个人往下一缩,猫耳啪地贴在脑袋上,尾巴炸成了一根毛刷。
………………
“真的消失了!”白林天有些不敢置信,疯狂找寻系统空间里消失的圣意·天鹤一行、圣灵·龙形在意。
强哥:“谁叫你不用,唉等等……真不见了!”
白林天捂头懊恼:“怎么能这样,我都还没捂热乎……”
可还没等他叹完气,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自己很久没有观察到的……系统空间里面吃灰的东西。
此时悬在白林天耳旁的湛蓝“强”字发觉白林天的沉默,断觉其没憋好屁:“先说好,咱不能耍赖,不可以降低此次的任务难度……时时在笼子里的鸟不是好鸟……一个人要学会独立……不能老依靠他人……”
白林天大致了解完后,笑意掩不住,忙说道:“放心放心,我是那种——”
强哥:“是!!”
“哪有?!!”白林天像只炸毛的小猫。
强哥:“就是就是!!”
陆小瑶早对白林天的这种“自言自语”习惯了,认为这是高人的情趣,除了羡慕外,还是羡慕。于是就迎着白林天自顾自说话的声音,开始了汇报——有那么一点报手刀仇的意思。
“白高人,虎家兄弟说要送您一份大礼、江皖过于伤心在家休养、兽人部族有些小吵闹——是关于粮食的需要您处理、鹰酱在饭店发生不快需要您处理、秘境完全实现所有人离开——但实际情况需要您审查,有很大原因是您的徒弟;另外,大宴的举办场地您还没理定、部分血仙损坏的房屋还未择定新修风格……”
听着白林天的自语停了,陆小瑶的声音也怯了,但她战术性闭眼,继续汇报:“大部分人为了争夺白龙卫名额,斗殴打他人常有发生、还有几户人用煤未按要求通风导致中毒、白帝城公墓长期无人值守导致垃圾横飞……”
白林天本以听汇报为由中断了与强哥的殴气,可直到头顶都积了一层雪顶,陆小瑶的汇报都没中断过。
………………
大大宗主循声后望。
“耳鸣什么?”手刀者狐耳抖动。
“狐姑苏!别在本记录员工作的时候来打扰本喵!”大大宗主浑身炸毛。
“啊——猫妙妙你的工作还没干完!怎么你们封仙阁这么多事!”狐姑苏紧攥粉拳,气愤道。
“是了喵,封仙阁太没有人权了喵!若不是那个自称‘第一仙’的新阁主,本喵喵早就完成任务撒欢儿去了,哪里还要来干这种记录‘地瞬’次数的脏活累活喵!”猫妙妙咬牙切齿。
“啊,这可恶的第一仙,取这么个名字,是想干什么,不把其他仙看在眼里吗?”狐姑苏跺了跺脚。
“就是就是,我给你说她上次……”猫妙妙凑到狐姑苏耳边。狐姑苏也往猫妙妙那边凑。
“居然不给……放假时间。”
“哦哦,这个我知道。但还是……太没有人性了。”
“那还有……那次……”
“哦——原来是这样,太可恶了!”
两人不知道交流了多久。猫妙妙等狐姑苏听得津津有味、彻底放下戒备后,偷偷凑上去,一口咬在狐姑苏的狐耳上。
“啊!”狐姑苏受咬后一下推开猫妙妙,用小手抚着自己的狐耳,眼泛泪花,“猫妙妙!本来……本来还想用自己因为被奖赏而返来的一月灵石来和你一起花,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一直想吃我的耳朵!”
“没办法喵,狐姑苏的耳朵离太近了,没忍住就……喵喵给你赔罪了,别生气喵喵,我把我这个月攒的灵石也奉上,咱们玩个爽喵喵!”她掏出一个看起来就沉垫垫的灵石袋,在狐姑苏面前晃了晃。
狐姑苏本想再生气一二,但看见那袋沉垫垫的灵石,瞬刻化悲为喜:“那好吧,你……什么时候可以走?”
猫妙妙眼见有效,立马就推着狐姑苏要走:“哎呀,不用管喵喵,再怎么记也不能把‘地瞬’怎么样,咱们下凡去瞧瞧喵!有精彩的事儿喵!”
狐姑苏几乎是被推着走的。将要下凡时,她的余光不小心在浊雾里瞥见了一块土地的瞬间消失。她眨了眨眼,脚步顿了一下。
“走啦走啦,再磨蹭灵石可不够花了喵!”猫妙妙又催了一句。
“来了来了!”狐姑苏快步跟上,挽住猫妙妙的手臂。那块消失的土地的事,她已经忘了。猫妙妙的灵石袋在腰间轻轻晃荡,发出一串清脆的碰撞声。
浊雾翻涌,掩去一切。
PS:虽说咱休息,但基本的周更原则还是不会变的。(「`・ω・)「
(৹ᵒ̴̶̷᷄́ฅᵒ̴̶̷᷅৹)报歉读者们,可能暂时不更了,295天后恢复,但大家可以看看我其他书(比如周记,因为现在更的话只能是“断代史”了,十分抱歉2026,8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