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吗?”
裴燕殊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灵柩宗的入门仪式,三位既有本命元灵,我也不强求。”
语落,伯瑾硕、顾少铭莫明松了一口气:
也是,本命元灵除特殊情况外,不能轻易被改动。
但魏有乌却不一样:
本命元灵若是被毁,不就可以被替换了吗?
魏有乌心思速转,又有疑生:
“她怎么察到我三人有本命元灵?”
“伯瑾硕、顾少铭好说,可我当真也有?”
正思忖,魏有乌明显觉察到前方风气涌面,裹杂着尸腐与泥臭,他本能的咳嗽了一下:
“咳!!”
跑!
这个念头还没在脑中成形,魏有乌的脚就已经先人一步后撤,夺命冲入后方迷浓尸雾里。
“什么!”
“夜莺!!!”
几乎是同一瞬间,顾少铭就选择了跟随。
“嗯?!!”
“快走!!”
伯瑾硕虽然慢半拍,却好在脑袋清晰,顷刻唤出小瓷人,又瞥见迷雾中横有一条长线,迅速就扯开步子向右迈。
“唉呀呀——”
“三位果真不凡人也……”
“让三位先行罢。”
“一,”
“二,”
“三!”
“去罢。”
裴燕殊左肩上的人骨头颅微微一抖,似乎很不情愿。
“好好好,小妹妹怕呢,姐姐也陪陪她。”
裴燕殊右肩上的人颅闻声而动。
“咻——”
裴燕殊玩味地指了指伯瑾硕的方向。
两颗人颅虚点了点,张开骨嘴沿着手指的方向飞去。
“嗯,真是不聪明。”
“为什么不散开呢?”
“也好,我去亲自会会。”
裴燕殊瞳孔翻白,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头一歪,静止在了半空。
哧!
在她脚下的棺椁——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棺盖板缓缓抽开。
四周阴潮昏暗,只有几只点头鸦用头顶尖钩敲木钓虫的声音。
咚、咚、咚……
点头鸦坚持不了多久,敲木的声音停了。
它血殷殷的眼珠中逐渐印出一个完整身影——从百兽漆红长棺内僵硬的起身。
僵直的手贴近。
啪!
裴燕殊双臂上攀作装饰的手骨被应声拍断,碎块落在地上,吸引黑淤地里白长白长的蠕虫。
更诱人的东西出现,点头鸦扑打着翅膀,挥扇着浑臭难散的风,对着棺口上的生物示威。
“嘎——嘎——嘎——”
单调而尖啸的声音震得林木发抖,就连被骨块吸引的蠕虫都被嚇得缩回不少。
“嘎—!”
见此景象,点头鸦一个抓慌,立马扑向还没缩完的、余留七寸长的骨蠕,奋力一啄!
砰!
裴燕殊被拉入棺中。
棺材板应声而阖,点头鸦一受惊,偏头将三寸骨蠕段扯断。
“嘎——嘎——”
浓雾中除了回荡有点头鸦的愁怨,还有一口静静的悬棺。
……
魂飞身外的裴燕殊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该死,这个顾少铭怎么就不能放聪明些,三人往三处跑,这样逃生的机会才多。”
魏有乌肚腹收紧,腿上力道越来越大,一步陷地七分,落下明显可追踪的足迹。
“这个,爹?不对不对,我自己爹是谁我还不知道吗?这狠人留这么明显的脚印是嫌那骨头女人眼瞎吗?”
顾少铭身下夜莺速度已经达到极限!
“不对,我夜莺速度这么快都赶不上他,这狠人估计真有什么法子能制了那个骨头女人,我跟着他的选择是对的,与其在一个不明白的地方乱窜,不如找一个狠人跟干!”
啾!啾!啾!
不少白淡光点开始涌向魏有乌。
脑海中又有了不少元灵。
浓林尸雾掩天蔽日,断骨残肢不胜可数,昏昏暗暗的光线让魏有乌根本辩不明方向,只得不顾一切乱冲直撞。
砰砰砰!
不断有巨木遭撞而倒,发出撕撕拉拉的裂声,遮挡天空的密密麻麻的树叶猛然坠地,让经过的路上有了光线,直照出残木、断肢、污泥等腌臜秽物。
“不过好在,这样一来可以甩掉顾少铭,二来可以……”
魏有乌身体前撞受阻!
铛!————
声如洪钟,排山倒海!
澎湃狂勃的声浪扫荡着周遭一切,无数树木枝摇根动,叶海抖晃,声似暴雨,啧啧咂咂声入耳不绝。
轰—轰——
魏有乌感觉脑袋都快炸了,突然的声响猛钻进耳内,耳膜打鼓,鼻息紊乱,胃中酸水充入口腔。
声波在他的脑海里卷起千尸巨浪,不断冲击拍打着他的脑壁,好像要把它突破冲垮一样。
又一次轰鸣,他感到有一股气团冲到耳内,隔绝了一切声音:
“宗门禁地——”
“宗门禁地——”
“宗门禁地——”
……
魏有乌忍着巨痛睁眼,可双眼就像休眠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他尝试用双手扒扯眼皮,却没有什么实际性效果,还是一如既往的黑。
“凡灵·尸目!”
话落,魏有乌恢复了视野,可视线里却能看见他努力扒眼看世界的样子。
“起作用了!”
视线里的他不再废力,而是停止了行动。
“这是——!”
在魏有乌面前,一个如山岳般的巨钟扣在地表,遍身为玄黑色,只有巨大红符张贴,粗略估计,四张有余!
“没路了吗?!”
魏有乌压根不关心,疯狂催动凡灵·尸目,他的视角在数只死物眼里不断转变。
没有!
没有!
没有!
……
等等,那里!
别!
魏有乌脑海中的金光元意全数耗尽,无法再催用尸目了!
可是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
啾!
魏有乌的视线回到了自己身上——一片黑暗!
元灵·尸目,叛变了!
魏有乌迅速察看脑海,果不其然!
元灵·尸目,真叛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
周围有比他更强、更健康的东西存在!
而现在,魏有乌视野全黑,肚腹藏饥,恐力有不逮!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