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宫的寒雾裹着细碎的冰屑,在殿内缓缓流转。冰公主垂眸望着腕间淡粉的莲花印记,有些出神“池归,你究竟可不可信呢?”冰公主喃喃自语道。良久,她指尖凝起一缕清透的冰蓝色仙力,轻轻落在印记上——仙力刚触碰到花瓣纹路,印记便骤然亮起,粉色光晕顺着腕骨蔓延。
“池归。”冰公主的声音清冽如碎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仙力顺着印记持续注入,“过来。”冰公主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话音落下,莲心的微光骤然炽盛,粉色光晕化作一道光柱冲破冰晶宫的穹顶,直抵天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光柱中便传来莲瓣轻响,池归的身影踏着淡金的莲纹缓缓显现。
池归足尖刚落定,冰晶宫的寒雾便裹着他衣摆的淡金纹路打了个旋。他抬眸看向冰公主腕间仍泛着柔光的莲花印记,指尖轻轻敲了敲袖沿:“不知冰公主唤我前来,有何事?”
冰公主的眼睛扫了他一眼,然后冷冷的说道:“你我既是盟友, 那盟友有难,自该相助,长老,你说呢?”
池归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冰公主接下来的话属实让他震惊。“我要破除我与孟艺之间的法诀术。”冰公主扫向他,开口说道。“我要破除法决术。”
池归听到她的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破除法诀术?这怎么可能?仙境就没有仙子这么做过。你疯了?”
“我没疯。”冰公主缓缓起身,周身冰蓝仙力悄然翻涌,“上一世孟艺与我结怨,带来了不少麻烦,如今,我自然是想减少这些不必要的麻烦。”她看向池归,眸底藏着决绝。
“破除法诀术,你会遭到反噬的。你如今……”池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冰公主打断了:“再厉害的反噬,又能抵得过消失吗?都消失过一次的人了,怎么可能连区区的反噬都承受不住呢?”
池归眉头拧成川字,沉默半晌才沉声道:“你可知这代价有多沉?即便我用仙力替你分担,你也未必会承受得住。”
“我知道。”冰公主指尖凝出一缕冰刃,“但我想赌一次。”
池归望着她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定,终是叹了口气,淡金佛光从掌心蔓延开:“罢了,我陪你赌这一次。”
冰公主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依旧覆着一层戒备,缓缓开口:
“那日在我梦境之中,你是如何进来的?”
池归微怔,随即明白她的疑虑。他轻抬指尖,佛光微闪:“我本是世间道理、秩序、因果与宿命所化的仙子,后来人间诞生宗教,佛法兴起,众生以佛理解释世间因果、善恶与轮回。而我所执掌的秩序法理,与佛之本意本就是同源一体,久而久之,我便也逐渐向佛靠拢。而梦境本就是心念、意识与宿命法理交织之地,我掌世间规则本源,自然能自由出入任何梦境,无论是你的梦境,还是孟艺的梦境国度,于我而言,皆无阻隔。”
冰公主睫羽微垂,心底暗忖:能进我的梦,便也能随意踏入孟艺的梦境国度。此人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上一世从未现身,这一世却步步为营帮她,究竟藏着什么目的。她对池归,终究是无法全然相信。
片刻后,她抬眸,语气清冷而直接:“带我进入梦境国度。”
池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指尖佛光轻捻,淡金色的莲纹自虚空铺展而开,瞬间撕开一道通往幻境的空间裂缝,紫雾与幻蝶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吧。”
话音落下,池归率先踏入裂缝之中。冰公主敛去所有思绪,周身冰蓝色光晕微闪,紧随其后,一同进入了孟艺的梦境国度。
整片梦境国度被无尽的紫雾笼罩,幻境重重,梦的规则扭曲不定,孟艺的意识被困在梦境最深处,尚未真正现身。
冰公主心中了然,法决术是她与梦公主之间独有的对等咒缚,必须由她亲自以自身本源之力催动解除,池归只能在旁稳固梦境,不可插手咒术本身。
她不再多言,抬手凝神。
“叶罗丽魔法,寒冰飘飘,如雪结晶,以我冰雪本源,解此法决之咒。”
冰蓝色的本源之力自她体内缓缓涌出,纯净而厚重,直抵梦境深处,触碰到那道无形的咒缚。只是动用本源之力消耗极大,不过片刻,她的气息便微微虚浮,脸色也淡去了几分血色,可她依旧挺直身姿,强撑着所有不适,面上没有显露半分异样。
池归见状,立刻抬手铺开淡金色佛光,只稳稳稳住动荡的梦境空间:“我稳住梦境,你安心施法。”
随着冰公主本源之力不断注入,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浅的碎裂之声。沉眠于梦魇中的孟艺缓缓睁开双眼,身影自紫雾之中凝聚成形——缠绕二人许久的法决术,彻底解除。
孟艺一睁眼,目光直直落在冰公主身上,整个人明显一怔,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将自己从梦境之中解脱出来的人会是冰公主。而当她注意到站在冰公主身侧、周身泛着淡金佛光的池归时,眉峰微蹙,眼底又多了一层明显的疑惑。冰公主怎么会和灵犀阁长老在一起?
“是你……?”孟艺声音微滞,依旧带着未消的错愕,“冰公主,你为什么要帮我?”冰公主缓缓收回法术,指尖微不可查地轻颤,却依旧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无波:“我并非帮你。”
她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孟艺,一字一句清晰道:“以你的性子,若是有朝一日从梦境中脱困出来,恐怕是要去找我的麻烦吧。我只是不想,再被这些无谓的恩怨纠缠。”
孟艺猛地一僵,心底的小心思被当场戳破,一时竟有些无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与难堪。她别开目光,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允诺你,可答应你一个条件。”
冰公主淡淡回眸,语气清冷:“条件一事,事后再说。”孟艺点点头,不再多言。冰公主侧过身,目光轻扫向池归,示意他开口。
池归上前一步,语气平和沉稳:“梦公主,我希望你,能说服火燎耶不再和金离曈进行比试。”
孟艺眉峰一挑,眼底掠过一抹嘲讽:“池归长老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劝得住火燎耶?”
池归目光沉静,一字一句清晰道:“你与火燎耶之间的交情不浅吧。若这仙境中能有人劝得住他,那这个人,一定是你。”
孟艺沉默片刻,望着池归笃定的眼神,终是轻轻颔首,应下了此事。“……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