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蟲
爛蟲「要是能成為真正烂掉的人就好了」我一直都這麼想,我的身體被摧毀,腐烂成泥土,被塑封在骨頭裡永遠不會被人聽見的這顆心,在用最大分貝的渴求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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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梨子跳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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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I Hate You So Much

#❶
上梨子跳下来了,在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天。
被扯乱的发丝粘黏泥泞,分不清融成浓稠的黑,她穿着自己昨晚亲手熨好的校服,裙摆被撕扯掉,上半身却依旧紧密整洁,她的指尖被丢弃,青细的血管突出渗入苍白,像个坏掉的洋娃娃。
明明在之前,她还是那位来自传说中东京的矜贵大小姐。
这个镇子很小,小到所有人都聚拥在那里,看着,站着,惊诧着,窃窃私语着——笑着。
我捧着在魔鬼家花园里摘下来的三枝向日葵,嗯…其实还有一枝,不过它被那只红皇后身边的独眼龙,守着的野狗踩匿在脚底,张着尖锐白齿死咬住绽着的明黄,一步步逼近着在他地盘的小偷。
我其实很怕它,转身就跑,腿打着颤,心想着如果上梨子在肯定可以让这个坏家伙离我很远,就像之前那样,我一直自诩着是她的无头骑士,但却狡猾地想着什么都难不倒上梨子。
而那天,我意识到了死亡可以。
我却像他说的那样,永远都是阴沟里的老鼠。
脚步顿住,不敢凑近,下意识的逃离,身后,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稍长黑卷遮掩俊俏高挺的眉骨,被保加利亚的土壤精心的滋养着,身上是与上梨子一致的校服,却敞开着,领结随意挂在脖颈,娇艳欲滴,像一枝开到茶蘼快要腐烂的玫瑰。

#❷
他们都叫他V。
经常称赞他是王子,是独有的玫瑰,是小镇的宝物,他得到了所有人像王子一样的推崇。
上梨子说,V是上帝,紧接着她又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晦涩描述,都在讲那个人。
上梨子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在说V的时候。
好看到我有点嫉妒,但我更喜欢看到上梨子笑起来的样子。
至于V。
我只觉得他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奇怪家伙。
直到上梨子和V在一起,她拉着那个过分漂亮的人偶对我介绍的时候。
他乖张的下三白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架在鼻上的镜框和将近粘连隐蔽的唇孔的时候。
上梨子和那个家伙越来越像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
V是魔鬼。
因为他的美与恶劣成以正比。
凋落的白点稍碰便融成水渍,却在上梨子的身体上镀上一层白纱,直至视线模糊,我才意识到,脸颊滑落的并非九月突如其来的亡雪,有点咸,像是泪水。
V有些兴致索然的看着这场以死亡为结尾,只配得上三星的戏剧。
等警车的笛鸣声驱散开所有人群,上梨子的尸体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搬上推车,盖了白布。
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佐藤刚好看到站在树荫下的V,轻跑打着招呼过去,却不小心撞了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头说了句抱歉,便抛之脑后没了印象,不过在与V闲聊时随口说了一句。
“我刚才还不小心撞了个人,哇…还以为是骨头架子。”

#❸
上梨子死后的第二天,似乎与常日没什么两样。
我窝在她来家里找我时入住的客房,很小,只够铺一床被褥,但我和她都很喜欢,因为可以睡在一起。
我很喜欢上梨子来找我,穿着常服,乖巧的对着父母打招呼,她会给我摘下镜框,涂抹妆点,帮我涂上被妈妈禁止的纯红,我们会相互涂着甲油,讨论着关于那座[学校]的一切,将近黄昏。
上梨子会在我的死缠烂打下留宿,睡觉时会轻拍着我的肩膀,整个房间都会有着上梨子的香味。
我将头埋进被褥嗅着,没有,一点上梨子的味道也没有。
自从上梨子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她便很久没来了。
这让我很烦躁。
都怪V,如果他没有答应上梨子,就不会这样了。
上梨子也很讨厌,为什么要有喜欢的人,难道只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我会恶毒的想着,如果他们分手就好了,上梨子只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如果死掉的是V,就好了。」
在脑海里浮现的鲜红字眼让我的视线愈加模糊,却被干脆的声响打断。
是门口的推门被拉开的声音,端持着温柔笑意的女人,拉开的缝隙后是几位穿着警服的年轻男女,正在暖桌下正襟危坐着,耳边是轻柔的话语。
“优子,他们是来找你的。”
是因为上梨子的事情来的。
女人将暖茶放置在桌面上便出了门。
我神神恍恍的挪步过去,在他们的询问下怯弱开口。
“我是优子,上梨子[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