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今夜没有回云深不知处，留在落苏院中与她共挤一榻，她也默许了，婚事都定了，再忸怩也没意义。

这一夜，蓝曦臣如同三年前一般，躺在她身边，不一样的却是这次的亲密都是真的。

蓝曦臣浅浅淡淡地吻她，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唇角，落苏的呼吸一下乱了。

“曦臣哥，你我还未成亲。”

“嗯，我知。”

或许他只是想同我亲近一番。

落苏也不拒绝，轻轻搂着他，任他纠缠，好在蓝曦臣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细细亲吻一番便放开了她，说是要留到洞房花烛夜。

落苏在心中笑他太过重礼数，明明从前都已经同床共枕过，何必如此？

不过也好，讲这些礼数，便说明蓝曦臣没有看轻她。

“曦臣哥，日后多来陪陪我，好不好？”

“阿苏，曦臣都听你的。”

落苏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睡去。

可她没想到，那天之后蓝曦臣都没来看过她，门前看守的修士多了不少，都带着一品灵器，落苏知道出事了，但只要他不亲自说，她便不问，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明白只要她不出这个院子，蓝曦臣就会少些麻烦。

可是命运从没有打算放过她。

无论是身份，还是姻缘。

她在院中乖乖待了半月，终于等到了蓝曦臣，但他不是来同她成亲的，而是来告知她，婚事取消。

落苏心中虽早已有了数，却仍然难过，她忍着泪问：“蓝曦臣，你要娶旁人吗？”

“大哥他……硬要阻拦，说你与温氏有关，于情于理涣都不该娶你。”

“大哥？聂明玦？”

“是。”

落苏无奈，“他痛恨岐山温氏，我知道。”

“落苏，我……”

“不必多言，我做不了你明面上的妻子，却也能做你心中的妻子。”

“涣此生只认你一个妻子。”

“蓝曦臣，你有此心，我亦是如此，可你我都无法反抗，便只当这是一段露水情缘，不必纠缠。”

蓝曦臣无言许久，点了头。

“可你要答应我，护温情姐姐他们一世安稳。”

落苏目送他离开。

蓝曦臣，这就是此生最后一眼了吧。

当晚，落苏便与温情告别，同温宁离开姑苏，从今以后，便只有他们了。

他们乔装改扮，一路去往宁州，此地偏远，仙门百家几无踏足，他们再无隐姓埋名的必要。

路途遥远，他们虽雇了马车，但有时也会上街买些东西，这时温宁便会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一日，当温宁再一次跟在她身后时，她牵了他的袖口，“哥，你是喜欢我的吧。”

温宁虽已不是活人，听到她这话却还是下意识的绷紧身体，“阿苏，我……确是对你有意。”他肯和落苏一起走，除去不想给温情添麻烦，也是想陪着她，照顾她。

“好，哥，陪着我吧，如今我也只剩你了。”

“阿苏，我会陪你，一生一世。”

宁州民风淳朴，能称得上是夜不闭户，他们靠着从前的积蓄开了个小小的医馆，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温宁白日里都戴着面具，只有回屋时才摘下。

落苏这时便会取下他的簪子，褪下他的衣袍，替他沐浴。

温宁知道拗不过她，便随她去了。

如今这事，也没旁人能做了。

岂料落苏语不惊人死不休：“哥，我们成亲吧。”

温宁几乎觉得停止多年的心跳都要继续，“阿苏，我是凶尸。”

落苏轻柔地拂过他的长发，“我知道，但这五年我想明白了，谁陪着我，我就爱谁。”对蓝曦臣的爱意不能替她遮风挡雨，她没想过靠对他的爱意支撑自己一生。

“阿苏，此事绝不可。”

“温宁，如今连你也嫌弃我？我与他清清白白，从没有……”

“我娶你，阿苏，无论如何，温宁都不会嫌弃你。”

二人成婚极为简单，落苏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与温宁对着爹娘的牌位拜了堂，便算是成亲。

至于这洞房嘛，温宁自然是有心无力，落苏躺在他身侧，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从前，相视而笑。

最后是落苏一人睡去了，温宁静静瞧着她，直到天明。

说来也巧，他们这边刚成亲不久，蓝曦臣定亲的消息就传至宁州，落苏一愣，蓝曦臣，你我还真是心意相通，可她终究只是笑笑，与一旁的温宁打趣道：“哥，你愿不愿意借其他东西碰我？就当是你我圆了房。”

“阿苏，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今夜，落苏十分紧张，会不会很痛？会不会冷？

算了，横竖温宁也不会逼我，反悔便是。

可落苏起身去寻温宁，在院中瞧见的却是蓝曦臣，“我夫君呢？”

“落苏，你一直明白，温宁不可能做你的丈夫。”

“与你何干？谁能陪我一生一世，谁就是我的丈夫。”落苏欲走，却忽觉身上没了力气，她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卑鄙，温宁，若你现在出现，我们还如同以前一般。”

她用最后的力气喊道，无人出现。

对不起，阿苏，是我给他传了信，若我仍然活着，我定要做你真正的夫君，但现在的我不配。

温宁黯然离去。

屋内，榻上，落苏泪眼朦胧，说出的话却狠：“蓝曦臣，你敢强迫我，我便要了你的命。”

“落苏，你不忍心的，那药只能维持半刻钟，如今半刻钟已过。”

落苏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确是有了力气，却没有反抗。

“蓝宗主，你定亲了，自重。”

蓝曦臣充耳不闻，落苏身子都僵住了，她心中明白，若是蓝曦臣要用强，她是无论如何也反抗不得的。

“蓝曦臣，我求你不要，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已经嫁人了，你也已定亲，何必再纠缠？”

“落苏，我会待你好的。”

落苏冷笑，“待我好？聂明玦在，你连个名分都不敢给我，我不怪你，我放弃了，你又要跑到这里强迫我，这就是你的待我好？蓝曦臣，你真拿我当妓子？有兴致便宠幸一二，没了便抛之脑后？”

蓝曦臣面色一白，“落苏，大哥他薨逝了。”

“与我何干？你们仙门百家的事，我一温氏余孽便不掺和了。”落苏欲推开他起身，双手却被他用抹额捆了，“蓝曦臣，你……”

落苏不可置信地瞧着他，终究是挣扎不得。

屋内，落苏瞧着他，泪水一发不可收拾，“蓝曦臣，你就这样欺辱你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记住了。”

“我会记住。”

落苏放松了许多，如果躲不过去，她不希望太疼，事与愿违。

她从未这样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