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曦臣哥哥,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
红衣少女躺在一白衣男子身下,衣衫不整,却远远没到需要软着声音求饶的地步,蓝曦臣听着她娇媚的声音,耳根也红了,“落苏,你小声些。”
“本就是要让人听的。”
蓝曦臣一时无言,她说的没错,本就是要让人听的。
但为了活命,与青梅竹马的妹妹佯装互生情愫,也实在是不光彩。
“落苏,涣会负责。”
他身下的女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没一会就笑出了眼泪,“曦臣哥,我对你没那个心思。”
蓝曦臣一愣,也是,他们相识十二年,要成早都成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可她的名声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名声因为自己被毁。
少女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我只想跟着温情姐姐学习医术,不愿嫁人。”
那这些规矩也奈何不了她,不知为何,蓝曦臣有些失落。
半月后,蓝曦臣偷偷离开监察寮,落苏对外就说玩腻了,让他滚。
谁知他们三年后再见,便是在青楼。
如今他是蓝氏宗主,她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妓子。
曾经的骄傲荡然无存。
她等待着今夜那个恶心的男人,夺走她的清白之身,温情姐姐受不了这个,就让我来受。
落苏听着门外愈来愈高的价码,垂头恨不得将自己埋进膝弯,什么都不用听。
忽然,她听见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此处的温氏女,尽数送到姑苏来。”
蓝曦臣?他来此处作甚?不觉得脏吗?由不得她多想,那老鸨千恩万谢地接了银票,匆匆离去。
只余她和蓝曦臣,一门之隔,天壤之别。
蓝曦臣推门而入,落苏一怔,迅速用被褥盖住身体,今日她穿得实在是见不得人。
蓝曦臣缓步行至榻前,俯身轻轻揩去她的泪水,十足的温柔,“落苏,我带你回云深去。”
“曦臣哥,谢谢你。”她不会告诉蓝曦臣她的心意,他值得更好的妻子。
可她不说,不代表蓝曦臣不知道,她从前用清白都要护住他,只能说明他对她极为重要。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她。
叔父不喜她与温情在云深,蓝曦臣便将她们安置在山下别院,特意吩咐得力的修士保护,得了空就下山去看她,她却始终不咸不淡地敷衍蓝曦臣。
有时他靠的近了,落苏便冷冷地嘲讽他这是金屋藏娇,仗着替她赎了身便如此羞辱她,是将她从前的救命之恩踩在脚下。
言罢便开始褪去衣物,一副任蓝曦臣施为的模样,次数多了之后,蓝曦臣便来的少了,独留她与温情和一个丫鬟守着别院度日,倒也自在。
蓝曦臣始终觉得温情一脉与射日之征无关,又因着和落苏的情谊,他保下了温氏这一支,再过几日,他们就要到姑苏来了。
他此次来寻落苏,就是要说此事。
落苏听完,呆呆地坐了片刻,跟着温情郑重地给蓝曦臣磕了三个头。
她救他一命,竟换来今日他救温氏这一支,蓝曦臣啊,你当真是个难得的君子。
“谢过泽芜君。”温情缓缓道。
蓝曦臣微微颔首,温情与落苏最是骄傲,若不让她们拜,日后定是要想法子报答他。
他不想要她的报答。
“曦臣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对不对?”
蓝曦臣一愣,点头道:“是。”
“今日留下用膳,可好?我与温情姐姐学了几道新菜。”
蓝曦臣莞尔,自顾自地寻了个矮凳,在院中坐下了。
片刻后,院中忽然传来萧声阵阵,落苏正切菜,险些伤了手,从前他在监察寮时也是如此,她在自己院中为他结一屏声阵,他便能在房中吹箫。
这萧声较往日更凄清,还有几分不能诉的衷肠,不可说的爱意,落苏听的明白,温情亦然,她指了指门外,“落苏,有些话你还是同蓝宗主说清楚的好。”
“姐姐,我终究是岐山温氏,如何能与他……”
“若他不介意呢?”温情瞥她一眼,拿下她手中的菜刀,“寻一真心人不易,我话已至此,你自己做决定。”
落苏静静站了片刻,擦干手朝院外去了。
蓝曦臣见了她,萧声停了,目光十分柔和,“落苏。”
她也不拐弯抹角,“蓝曦臣,你今日来寻我,不止是为了告知我温宁他们的消息,对不对?”
蓝曦臣收起裂冰,起身朝她走了几步,站到她身前,落苏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向从前在她院中的榻上一样。
她霎时慌了,低头局促道:“离我远些。”
见她如此,蓝曦臣亦稍稍低头,问:“为何?涣就让你如此不喜?”
落苏低头揉着袖口,不是不喜,是喜欢,不能宣之于口的喜欢,但她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她也配不得蓝曦臣。
“曦臣哥,我们只是朋友,等你娶妻之时,落苏来观礼。”
谁料他幽幽叹了口气,道:“落苏,你说谎时最爱揉袖口。”
她一怔,松开袖口,急道:“随你如何说。”
“好,那便涣来说,蓝涣倾慕落苏小姐已久,今日特来向她表明心意。”
落苏心跳都漏了一拍,她的忍耐即将要到达极限,蓝曦臣,我也倾慕你许久,一直都想嫁给你,可是我不配。
“蓝曦臣,你听好了,你我只有朋友之谊,我不喜欢你。”她将头深深低下去,不看他。
蓝曦臣苦笑,“落苏,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遍,我就信你,之后绝不纠缠。”
“好。”她骤然抬头,不过就是说一句话,我可以的。
“蓝曦臣,你听好了,我林落苏不……不……”看着他那双眼睛,她一句绝情的话都说不出,“蓝曦臣,我……不喜欢……我喜欢你。”
蓝曦臣轻笑一声,揽她入怀,落苏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便这样抱他一会好了。
“曦臣哥,你我若不能成亲,落苏希望你就当这是一段露水情缘,成亲后莫要来此。”
她从前是天真,但绝不是傻,温氏之人莫说做主母,恐怕在蓝家人眼中做个妾都不配,救他们就是蓝曦臣所能做的极限。
她从不痴心妄想。
“落苏,我会说服叔父,你我能成亲。”
“蓝曦臣,我在青楼之时受人冷眼与无端欺辱,若成了亲还要被长辈嫌弃出身,我愿终生不嫁。”
蓝曦臣呆立了片刻,黯然离去。
他自然不会以为当上宗主就能护她一生无忧,只是他不曾想过,落苏会在承认对他的感情之后,又拒绝的如此干脆。
也许除了让她接受自己的心意之外,他该考虑的是她宗族势力全无,入过青楼又人尽皆知,该如何在蓝家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