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突然反常地沦为平静,袁一琦皱着眉头,手指停留在意味不明的话语上轻敲,不清楚周诗雨是真的担忧王奕的安危还是想添堵。总之,她倏然心绪很乱,仓促划掉聊天页面,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心烦意乱地压在栏杆上朝前倾。
可偏偏死神又来临,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上的话更加坚定,“你一定要把王奕带回来。”
袁一琦缓缓垂下手臂,眼神注视着那句话许久,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既然周诗雨选择了留在沈梦瑶身边,又何必来惺惺作态求她。
乌黑的天空有残云翻滚,像是困扰着嘴边烟蒂散发的浓烟。这是三年来袁一琦第一次猜不透周诗雨的心思,那个最为细腻,最是纯真的人此时也被罪恶盯上,多情糜烂。这样徘徊不定的人,到底是为了沈梦瑶王奕还是自己?可惜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回答。袁一琦想,或许周诗雨也不能。
铃声突然震耳欲聋地响起,袁一琦烦躁地将音量调到最小——staff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贯手笔,话说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约束出行,实际同变相的监禁没什么区别。
一阵暖风叫嚣着经过,吹得水面微荡,灌进了衬衣,将布料撑得像是吸水海绵,落在身上很是累赘。袁一琦转身背对栏杆,将衣服压下去。袁一琦接通电话,语气更加冷淡,“我没去人多的地方。”
电话那端的语气不是预料中的冷硬嚣张,而是小心翼翼,“你碰到王奕了吗?”
袁一琦略微吃惊,一不留神又让暖风灌进衣服,她将衣服的褶皱压平,抬起头看见河面的碎光,才有空想――原来不是staff,而是周诗雨。不用虚情假意地附和staff,袁一琦心底松了口气,但想到周诗雨两面侠的做法,还是不满,话语都重了些,“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你知道的,”周诗雨坚定地说,“王奕一定会来找你的。”
“……你倒说的肯定。”
为什么来找她呢?她比沈梦瑶狡黠难缠,明明沈梦瑶才是更好的选择。回想起以前,细数曾经每次矛盾的结局,终止者都逃不开两个针锋相对的人,还真是可笑。袁一琦看向被高架桥遮挡的医院,眉头轻微皱起,带着强烈愤懑的话语将夜色吓得缩起来,“周诗雨,你担心王奕就自己去找,你让我帮你去找……算什么啊?”
周诗雨没回答。
身边的白色灯光衬得人皮肤更加白皙,袁一琦开始顺着高架桥绕圈,始终没走远,走到又一个路灯下,电话那端终于传来声响,“比起我,她更需要你。”
袁一琦嘴角勾起轻笑一声,但眼里并无丝毫喜悦的神情,那声微乎其微的笑声更像是自嘲,“是吗……可是我很累了。”
此时她的眼底的乌色一片,哪怕是浓的像颜料画出的公演妆容也无法掩盖完全,只要略微细心就能发现她的倦怠……她想,这些被拼死拼活压下的混乱关系,这些明枪暗箭的争风吃醋,有什么意义,反正迟早会有人发觉的……不如早些放弃这些破事,回归那令人心旷神怡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