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无瑜朝顾忱渊看了一眼,那个像炮仗一点就燃的模样使时无瑜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只一瞬便恢复如初。他可从来没有看见过顾忱渊这个样子,如今见到了,堪称稀奇。
顾忱渊也瞥见了时无瑜这微微皱起的眉,但他并不在意,他和时无瑜之间的情分不至于是怎么样亲热的。虽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却是出了名的不对付。和谐?不可能的,只要凑在一起就喜欢干架,偶尔的时候在一起还能找到共鸣,那种时候关系就能突飞猛进,不过下次再见面一般就不觉得了。
后来,打架这种解决方式出现在他们身上的次数并不为多。有时候言语的讥讽,让他们都更看对方不爽,却又不得不接受两个人是非常了解对方的,修为也是比较契合的。但这对于时无瑜来说有些接受不了,于顾忱渊而言就没什么的了,毕竟顾忱渊比时无瑜这位大了两岁,心智自然也是更加成熟的。
一般不会与人计较。
虽然有时赋袒护于他,但毕竟是仙门第二,时家最差的弟子和第三仙门最强的弟子仍旧不能相提并论,二者相差了一大截呢。也是因此,顾忱渊刚来的时候,大部分弟子皆为不服气的心态,天天找他的茬,动不动就想要去掌门或几位长老那里举报什么东西,扰得顾忱渊晚上睡觉都不能安心——
前几年的一个晚上,顾忱渊熄灯许久,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恍然听见屋檐边的瓦片砸在门外地上,他没有推门出去看。一是怕出去后与房上之人来个对视,二是怕对方早就料到,是故意将他引走。来到时家后,时赋叫他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一样就行,但这群弟子的行为实在不能让他把这里当作“自己家”。那天晚上,他一直没有忘掉那些砸下来的瓦片,也一直警惕着。第二天开门出去,门外的瓦片碎成一大块一大块的,如果顾忱渊一不注意踩下去,这双腿就别想要了。往边上轻轻一跃,脚边再无瓦片的碎片,顾忱渊向上一望,屋顶上没有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年,他十一岁,来了时家有四年,已经熟知了许多东西。
许多以往父亲不曾教诲他的东西,许多他以为不需要接触的东西,许多他自己不能理解却是必须如此的东西。
顾忱渊陷入沉思,双脚却一刻都不想停留于此,他走进了自己的房中,随性地道
顾忱渊领头商量好就可以了,家主貌似不是喜欢闲得慌帮他们擦屁股的样子。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发丝在空中打了个转。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事,时无瑜有意无意想要从木椅上起来,去和顾忱渊谈谈。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这个人做事就是怎么个样子的,随着自己来就是了,顾及得太多反而更叫人心累。
他和顾忱渊一向是这样直白的,不论儿时,亦或如今。即便是关系差,但仍旧对对方那么了解,自己又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两个人是真的叫人看不透。
顾忱渊回到房内后便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依旧是木椅,上面雕的花纹是寒梅,正与窗外的大雪照应起来。
他想要接住一片雪花,将手伸到木框窗外。晶莹洁白的雪花缓缓落下,但没有落在他手中,而是落在了他手腕处,不禁想起当初与父母兄弟一同赏雪的情景。不知不觉间,将手收了回来,再次坐回椅上,双手支上桌。他趴在桌上,脑子里面现在就是一团糟:
我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么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啊,好像个炮仗啊,跟他们计较一点用都没有啊,我真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