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迎着月光,走在赶往胡家府邸的民间小道上。
现在正值初秋,民道树上的叶子已然有些开始染上秋的颜色了。
乌桕树上的树叶已经有些开始红了,不过还没全红。
晚上也不怎么明显。树上的乌桕子也结得差不多了。
旷雉琦似有感慨的说道“乌桕树又红了!”
黄葶钰疑惑的看向他,说道“你喜欢?”
旷雉琦欣喜地答道“当然,在我眼里,它可是不亚于枫树的!”
“我据我所知,乌桕树有惜别之意…”黄葶钰若有所思的说道,还没等他说完旷雉琦便说“这你便不懂了吧?是!它确实有惜别之意。可它也不仅仅只有惜别之意,就像它树上叶子的颜色,或许在这个道落上的乌桕树到了秋天会是红色的,可其他地方的乌臼树到了秋天,可能就不仅仅只有红色这一种颜色了。乌桕树的颜色很丰富,有着呈红色,或浅、或深,有的呈橙色或黄色,或浅或深,而再有的便是集着所有的颜色于一体,所有颜色之间再有个过渡带,那是最好看的!所以它的寓意可能也未必也就只有惜别一意。它还有喜庆和…”旷雉琦犹豫一会。黄葶钰问道“和什么啊?”
“思念!”
黄葶钰微微一征,看向他。
在民间的小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却依然还是遮不住他的耀眼。在人群中是即便人山人海,也能一眼就看出来的耀眼。
旷雉琦和他都扎着高马尾,很有少年的意气风发的感觉。
黄葶钰从右侧看旷雉琦,他右眉尾的那颗痣极其醒目。
小道上很有人间烟火味,不觉间便到了胡家府邸。
他们一起踏进院子,胡家的仆人正忙于打扫大院。胡二夫妇经常不在家中,其中一个胡伶俐的丫鬟看见了旷雉琦,连忙问好。“旷公子,我们家公子在房里呢!”
“噢,好的!”
他们走过去,远远的还能看见房间里亮着灯。
胡伶俐正在写字。
“大小姐这么努力呢?”还没有进房门旷雉琦便调侃道。
“你怎么来了?你当我想写呢,还不是被罚的。”胡伶俐回着。
“我这不是给你带人来了!看看!”边说着跨进了房门。
胡伶俐也停下了手中的笔起身,疑惑地朝着旷雉琦走去。紧接着便从他身后出来一个人。
“好久不见!小胡!”
“大高个?” 胡伶俐疑惑的看向旷雉琦,又看看黄葶钰,说道“你这四年去哪了?干嘛了?”
黄葶钰支支吾吾的说“唉!毕竟是被放逐了嘛!总得在外面避避风头。就连这次回来都是隐瞒身份了的。至于干嘛了,这个…到时候慢慢讲!”
“也是,不过这四年未必也太久了吧!诶,老大,老二和四儿回来了吗?”
“嗯,都回来了。在雉儿的御医阁,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嗯。这四年不见,你怎么还是比我高啊?”胡伶俐垫垫脚。
“那是!”
之前小的时候,黄葶钰就是他们几个之中最高的,胡伶俐是最矮的。也是因为这个才人家开了不少玩笑!
“好了好了,难得再聚在一起!大小姐,请顿饭啊?”旷雉琦快玩笑说。
“好!去好运酒馆!”
旷雉琦说道“嗯?这么爽快?”
“你的道德经抄完了吗?不需要和你爹娘打个报告?”
“不用不用,走了!”
走出了房门。
“灵儿,我出去带贵客吃个饭。”他冲丫鬟喊道。
“诶,您那经书可抄完了?”那丫鬟答道。
他走近灵儿,说“不抄了,回来再补。若是爹娘问起来,便说我带远客吃饭去了!”
“可是…”丫鬟支支吾吾道。
“行了,小灵儿,你们少爷只是带我们去吃个饭,不会被吃了的!”黄葶钰漫不经心的开着玩笑,殊不觉已被旷雉琦盯上。
那丫鬟无奈的只好点点头。
好运酒馆。
现在正是晚上,按理来说,酒馆里的人不应该很多。去好运酒馆不一样,它算得上是坊间最大、最受欢迎、最好吃的酒馆。
唯一能与之匹敌的,便是城西的安平馆了。
酒馆里的厨子来自四面八方,正好可以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无论他们想吃什么,都能做出一种家的味道。
好运酒馆里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几乎每个桌子上都有人。
也不怪他价格高,毕竟这里的每一道菜都很用心在做。
这里的老板姓李,叫李泉。人很好,是个近60的老头,祖上世代经营者这个酒馆,因此,这周围的和经常来酒馆里的老顾客多半是熟的。
而这酒馆还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秘密。
蓝朝国虽繁荣昌盛,但也保不齐每个人都有衣可穿,有饭可吃,有家可归。
像那些被父母无情抛弃在大街上的孩子,像那些刚刚出生就没了父母的孩子。而他们都会被李泉捡回来,偷偷养着。因为怕来酒馆的客人见了这些孩子闹心,觉着脏,于是便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屋子里。这屋子虽然偏僻,但也算得上是个居住的地方。一般家里人有的家具就屋子里样样都有。
“李老板,多来几样辣菜!”胡伶俐说道
“哟!胡公子,旷公子,今日怎有兴致光临寒舍?”
旷雉琦:“老李,生意这么好啊?”
“哪里哪里,老李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等着养活!哪比得上你们啊!”他转身回过头,招呼店里的小二“上几样辣菜给公子。”
李泉有注意到黄葶钰。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想来是第一次来吧?”
黄葶钰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旷雉琦抢先说了“这是我乡下来的弟弟!”黄葶钰疑惑的看着他。
虽然李泉为人不错,品性也很好,但黄葶钰的身份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得好。
其实小时候他们三个人也经常来这吃饭。
李泉闻言说“那想必这位公子也是姓旷吧?”
旷雉琦:“嗯。”
黄葶钰朝他尬笑道“李大伯好!”
李泉宠溺的应着。
李泉带他们去了二楼,单独开了个房间。招呼小二去备菜。他们三人也坐在了桌上。
“老李,那些流浪的孩子近来可好?”旷雉琦问道。
“你放心,他们在我这里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
旷雉琦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最近遇见一个小孩。正寻思着把他放哪,御医阁他是待不了了,毕竟来来往往的都是患病的人,待在那儿也不好。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你照顾吧!”
“好,你尽管放心!那你们聊,我先走了。”李泉走了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着菜上来了。
胡伶俐摆了碗筷,准备吃饭。
“你们接下来是打算翻案?”
黄葶钰顿了顿道“这是自然的。”
“嗯。只是可惜了,我不能帮你们。爹娘管的严,近来都不让我出家门了。他们说我小时候玩的太浪了是时候该收一收了。”
旷雉琦:“没事,你就只管呆在家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黄葶钰看向旷雉琦。“是啊!我们必定会让这真相水落石出的。爹爹当年满席的亲朋好友不说,就是朝廷上的达贵朋友也有不少。说是关系好,却不见一个人能替他说说好话,眼看着他就这么被处死,到最后就连相信他都不情愿。既然没有一个人肯为他申清这冤屈 ,那就让我们做孩子的,再为他做一件大事吧。”
“你们打算怎么搞?”
旷雉琦:“大理寺董卿曾是黄伯伯的好友。黄伯伯的案件全过程,他都收藏起来了,并没有焚烧。他不翻案,我们都知道有他的苦楚。前几日去找了他 ,向他要来了,我们打算从这个入手。”
“嗯,也好,若不是他,我们都不知该从何入手了。”
他们边吃边聊着,觉得吃着没劲,于是又点了几坛酒。几个小菜,几杯浊酒下肚,让人不经意间有了些许醉意和睡意。
旷雉琦:“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他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拉着黄葶钰准备走。
胡伶俐没喝多少,反倒是他们两个喝的有些许醉了。黄葶钰喝的最多,他酒量不差,带喝的多,来了也经受不住。
胡伶俐叫来老李,给他们备了马车送回御医阁。
自己徒步走回了胡府。
不知下回相见又是要在何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