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光和煦,洗梧宫内一片安然静谧。
苏晚慵懒窝在夜华怀中,伴着窗外轻柔的风声,险些沉沉睡去。
连日被他温柔相伴,日日安稳舒心,让她彻底卸下了初入天宫的陌生与拘谨。
就在这般岁月静好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仙官通传的声音,恭敬却清晰:
“太子殿下,乐胥娘娘驾临洗梧宫。”
殿内温情瞬间被轻微打破。
夜华眸色微沉,却依旧稳稳揽着怀里的少女,没有立刻松开手。
苏晚也瞬间清醒,微微直起身子,眼底带着一丝慌张:“是……殿下的母妃?”
她初来九重天,从未见过天宫尊长,心底难免有些局促不安。
夜华低头看向她略显紧张的小脸,抬手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笃定安稳:“别怕。”
“有我在,无需拘谨。”
短短四字,稳稳安抚了她所有慌乱。
他从不打算隐瞒,也从不打算让她委屈避嫌。
他的心意,他的偏爱,光明正大,不惧任何人知晓。
夜华松开她,起身整理衣袍,同时轻声叮嘱:“乖乖待在我身侧即可。”
“嗯。”苏晚乖乖点头。
不多时,一道华贵端庄的身影缓步走入殿中。
乐胥娘娘身着华贵仙裙,气质雍容,目光淡淡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陌生。
她早已听闻,洗梧宫来了一位陌生女仙,独占太子所有关注,让万年清冷的夜华彻底变了模样。
今日特意前来,便是想亲眼一看。
“夜华。”乐胥娘娘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几分疏离,“这位便是你日日留在宫中的姑娘?”
夜华上前半步,自然而然将苏晚护在自己身侧,态度坦荡坚定:“是。”
“她名苏晚。”
简单介绍,却带着不容轻视的护持。
乐胥娘娘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天宫规矩的刻板:“九重天宫规矩森严,陌生散仙不可久留太子寝宫,你身为储君,应当知晓分寸。”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微僵。
苏晚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心底微微局促。
她知晓天宫规矩森严,自己无名无分留在洗梧宫,本就不合礼制。
可不等她多想,身前的男人已然开口。
夜华音色清冷沉稳,不卑不亢,字字坚定:
“母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数万年来,我守天规、遵礼制、担重任,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如今我不过留一位心仪之人在侧,未曾误公务、未曾乱天规,何来失分寸一说?”
他平日里孝顺恭谨,从不反驳母妃。
可唯独涉及苏晚半分委屈,他寸步不让。
乐胥娘娘微怔,显然没料到素来顺从的夜华,会为了一个姑娘公然反驳自己。
夜华语气温柔却坚定,转头看了一眼身侧安静乖巧的苏晚,继续道:
“苏晚性子温柔纯粹,心无恶意,留在我身边,从未惹过半分是非。”
“九重万里,人人皆要守我天规,唯独她,我愿意破例。”
“我的洗梧宫,她想住便住,我的偏爱,她受之无愧。”
字字铿锵,坦荡热烈。
他将自己万年唯一的偏爱,堂堂正正昭告在天宫尊长面前。
没有藏着掖着,没有委屈她半分。
乐胥娘娘看着自家儿子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执着,看着身后少女温顺干净的模样,心底的刻板与严肃,悄然松动大半。
她活数万载,最清楚夜华性子。
他清冷自持、无欲无求,若不是真心放在心尖,绝不会这般不顾一切、公然破例。
良久,乐胥娘娘轻轻叹了口气,神色柔和下来:“罢了。”
“你万年孤寂,难得有心悦之人,母妃不拦你。”
“只是天宫复杂,你既护着她,便好好护着,莫让旁人闲话欺辱了人家姑娘。”
这句松口,算是默认了苏晚留在洗梧宫、留在夜华身边的所有资格。
苏晚悬着的心瞬间落下,抬头看向身前挺拔安稳的背影,心底暖意汹涌泛滥。
在所有人都讲究规矩、身份、礼制的九重天。
只有他,不顾一切为她破例,为她辩驳,为她挡去所有非议与压力。
夜华闻言,眸底漾开浅淡暖意,微微颔首:“儿臣知晓。”
乐胥娘娘看着两人眼底双向的在意与温柔,不再多言,叮嘱两句宫中事宜,便转身离去。
殿门合上,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
夜华立刻转身看向苏晚,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到底:“吓到了吗?”
苏晚摇摇头,眼眶微微发热,仰头看着他:“没有。”
“因为有殿下在,我一点都不怕。”
她只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偏爱,却从不怕风雨,因为他永远会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一切。
夜华看着她软软动容的模样,心头柔软,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往后无论谁来,谁问,谁言闲话。”
“我都会护着你。”
“我的偏爱,永远光明正大,永远只给你一人。”
风穿回廊,落英轻晃。
清冷太子的万年克制与规矩,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尽数瓦解。
世间规矩万千,不及她眉眼半分。
自此,九重天所有人皆知——
洗梧宫那位新来的苏晚姑娘,是太子殿下,此生唯一的特例,唯一的心尖偏爱。